第185章 另一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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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酒吧化作微型情报交易所。白猎们像寻觅灯塔的夜航船，在酒客中穿梭物色能带自己闯污染区的搭档。
猎人的微醺低语与炸物滋啦声混成奇特的背景音。
苏宁珑忽然朝闲下来的冯瑛招手：「瑛子，之前那群总来酒吧探头探脑的年轻富二代呢？」
冯瑛警惕地环视卡座区，确认没有了那些年轻面孔才凑近苏宁珑耳语道：「大部分都跑了，也许换了新地址，他们不知道吧。不过我知道一部分去当了网猎，有的要工作了，还有几个脑子有坑的……」
她模仿着公子公主们不可一世的模样，「『就这水平？我上我也行！』，然後他们转头就砸钱找门路钻污染区了。」
「哈？他们连模拟器都没进过吧，去考个网猎证很难吗？」苏宁珑不敢置信，她一个曾经的大乘期老祖都没轻易去闯污染区，他们为什麽这麽自信？
「难呀！」这方面冯瑛有发言权，「现在的网猎证书，简直是地狱三关。首先要过笔试，闭卷考，一百分满分，至少要考八十五才合格。随後就是反应能力与应激後能够做出理智判断的考试，最後一步就是上模拟器。」
她晃了晃手指，「全套流程下来，至少要两年。」
「难怪。」苏宁珑嗤笑一声，「两年考证，三个月不干活就吊销资格，那些少爷小姐哪受得了这份拘束？」
娇生惯养的雏鸟只想要振翅高飞的快感，却不愿承担风雨中觅食的重量。
苏宁珑看向冯瑛的目光转为赞许：「所以你才了不起，坚持下来了。」
苏宁珑从星渊那里知道冯瑛考取网猎资格证的事情，也知道她天没亮就去训练。
深夜还啃着网猎相关书记，她的所有努力只为赌一个觉醒异能的渺茫可能。
有点傻，却真的了不起。
被苏宁珑夸赞，冯瑛耳根烧红，摆手道：「比不上你们。」
「网猎也有网猎的好处，至少不用家人每天胆颤心惊。猎人面对的风险太大了……」
凡事有两面性，像连辛意，他虽然那是独子，但他的父亲又不指望他能从政替代自己的位置，所以成为猎人，反而能让他更好保护自己。
宋琥是言灵师世家，不在那个环境里，很难维持家族优势。
其他人都是差不多的情况，能加入星联盟，都有各自的原因。
「不是这样的。」冯瑛攥着围裙边缘，期期艾艾道：「其实……你还缺助理吗？」
苏宁珑愕然片刻，看穿她心思，「你就真的这麽想成为异能者？」
冯瑛点头如捣蒜，眼底燃着孤注一掷的火苗。
抱着麒瑞的雷青崖打断她：「等等，你父母不反对吗？他们允许你赌命吗？」
「他们离婚了，已经很久了。除了每个月给我十来万零花钱，谁都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儿。」冯瑛嘴角扯出苍白的笑容，指甲掐进掌心。
尤其她一事无成，每天沉迷网猎活动，还脑子有坑似的窝在酒吧内当服务员。
因她家庭而聚在身边的朋友逐渐散掉。
事实上，除了酒吧，她空闲时不知道去哪里待着。
是老板娘收留，让她继续在这干活，方便继续做网猎，她才不至於失去人生目标。
「可以吗？还收助理吗？」
「你想成为雷青崖那样的异能者，还是查理与连辛意那样的。」苏宁珑声音幽幽，似乎有让人说实话的魔力。
「当然是成为青崖姐那样的」冯瑛脱口而出，眼神坚定，「我的愿望是，人类世界再也不用为秘灵牺牲任何人。」
「很伟大的愿望。」苏宁珑轻轻颔首，「但，还不够。你的理由，还不够充分。」
也就是说，理由充分就能成吗？
冯瑛谨慎地补充道：「我想成为异能者，我想让曾经的同学刮目相看，更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见苏宁珑不为所动，神色依然淡淡的。
冯瑛内心挣紮片刻，咬咬牙，吐露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理由。
「我的父母不可能养我一辈子，我必须为自己铺好後路。」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这期间，我拼命学习过很多其他职业的技能。维修师、机械设计、风险投资分析……甚至尝试过小规模创业。但兜兜转转，我心底最强烈的念头，依然是做一名猎人。即使要承受巨大的生存风险，我依然想做这个。如果只能有一个职业伴随自己一辈子，那麽我希望当个猎人。」
话音落下，卡座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陷入一片沉寂。
淦，这个女人学了多少东西，关键是，她为了尝试从事这些职业，居然连证件都考到手了？
苏宁珑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罕见地掠过一丝心虚。
她原以为眼前这个曾经画烟燻妆的姑娘，不过是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竟如此狠得下心。
这反差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你怎麽做到的？」雷青崖终於忍不住，吐出嘴里的炸鸡翅骨头，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叹。
她自认为了解各种生存技能已经学得够多够拼了，可眼前这位，简直是把「不要命」三个字刻在了行动上。
她一天哪来那麽多时间？
冯瑛迎上雷青崖探究的目光，解释道：「我天生睡眠时间就比常人短很多。起初家里人都以为我有心理问题，带我去看心理医生，结果测试显示心理完全正常。後来我又去医院做了更全面的检查才发现，别人通常需要睡足八小时，而我只需要三个小时左右的深度睡眠，就能保持一整天精力充沛。」
羡慕，简直是羡慕得五体投地。
查理夸张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人类进化的时候，怎麽偏偏就把我给落下了。」
言语间满是真情实感的酸涩。
要知道，他可是在座内院学生里，唯一一个算不上学霸的存在。
别人努努力能考九十分，他拼尽全力，顶天了也就摸到七十分的边。
这时，苏宁珑的目光转向冯瑛，向她伸出了橄榄枝：「把你的手给我。」冯瑛明显一愣，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伸出的手，完全不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什麽。
「伸手呀」旁边的雷青崖看不下去了，出声催促道，顺手又拿起一块炸鸡，「咱们这一门，入门第一步就是要验证资质。要是资质不行，那修炼起来可就是事倍功半，慢得要命。那你只能走查理那一途径了，成不了咱们门下的人。」
「哦哦，好的。」冯瑛反应过来，连忙乖巧地伸出手。
指尖相触，片刻之後，苏宁珑眼中闪过惊奇。
很凑巧，冯瑛是双灵根，金土属性。
「你合格了。」苏宁珑神情变得郑重，直视冯瑛的眼睛，「入我们这一门，有一个铁律你必须牢记於心，绝不能背叛。无论何种原因，一旦你心中萌生背叛的念头，无需我动手，你自己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种痛苦，生不如死的。」
雷青崖修长的指尖轻轻戳了戳苏宁珑光滑的脸颊，带着点无奈地打趣道：「喂喂，苏苏，你别把我们说得跟什麽邪教似的行不行？咱们没有什麽繁复的门规，也不限制你的行动和思想自由。核心就一条，像最坚固的军队那样，彼此忠诚，永不背叛，这就够了。」
冯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承下来，甚至发了个毒誓：「明白！如果我将来背叛，就让陨石天降，第一个砸我头上。」
这誓言狠得让查理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陨石撞击，几乎屍骨无存的。
苏宁珑不再多言，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光芒，轻轻点在冯瑛的额头。
一丝微凉的触感仿佛穿透皮肤，无形的「奴隶烙印」无声无息地印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後天离开时，你跟着队伍一起走。」苏宁珑收回手，笑着道。
冯瑛下意识地摸了摸被苏宁珑指腹扫过的额头，那里什麽痕迹也没有，触感如常。
但奇怪的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喜悦感从心底涌起，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她真的被接纳了
喜悦过後，冯瑛想起一个实际问题，带着点新人的局促问道：「那个，我加入你们之後，该怎麽称呼内部的成员呢？」
雷青崖立刻挺直腰板，一副「这个我熟」的样子，当仁不让地承担起教导新人的职责。
冯瑛领悟得很快，脸上绽开笑容，对着苏宁珑甜甜地喊了一声：「小师父」又转头看向雷青崖，同样清脆地叫道：「小师姐。」
「上道！真上道！」雷青崖瞬间眉开眼笑，响亮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一声甜滋滋的「师姐」叫得她浑身舒畅，仿佛三伏天喝了冰水，连骨头缝都透着惬意。
苏宁珑面上依旧没什麽表情，收下了一位徒弟。
在她心中，这位新弟子冯瑛，将成为一个关键的观察对象，用於验证雷青崖踏上修真之路，是否真的受到了自己灵魂深处某种特质的影响。
「是不是羡慕坏了？」宋琉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脸生无可恋状的查理。
查理正沉浸在「人类进化为何不带我」的悲愤中，闻言只能无语凝噎，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宋琉自己则是一拍额头，仿佛突然被点醒，带着点懊恼：「哎呀！我怎麽就没想到呢我本来也可以去试试的嘛！」
他越想越觉得错失良机，要是能这样顺理成章地加入，哪里还用得着他之前费尽心思想法子刻意接近？到底是什麽局限了他的思维呢？
「你不可以。」一旁的宋琥毫不留情地泼来一盆冷水，语气冰冷地戳破弟弟的幻想，「你本来就是天生的言灵师。苏宁珑他们这一门，看这架势，明显只收原本没有异能的人。」
被哥哥拆台，宋琉也不甚在意，眼珠一转，「哥，既然人这麽齐，咱们别干坐着了，来场真正的团建活动吧？活跃活跃气氛。」
一直安静坐着的沙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什麽团建活动？」她也觉得光聊天有些无聊了。
宋琉兴致勃勃地提议：「去楼上的游戏大厅，听说那里有超多模式的竞技游戏，从射击到格斗，从策略到赛车，应有尽有。正好能让大家尽情炫技，比试比试。」
他随後谨慎补充：「不过苏姐可不能下场，有她在，咱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儿，那还玩什麽？」
就在这时，原本趴在桌上的连辛意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顶着还有点惺忪的睡眼，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抛出一个「骚主意」：「那……不如我们一起挑战苏姐一个人？看看咱们这麽多人，能不能赢她一局。」
不愧是你，连辛意！
认识这麽久，就数你胆子最肥，敢直接开口挑衅苏宁珑。
苏宁珑内心其实很想拒绝。时间确实不早了，这种「挑战」在她看来也过於幼稚。
但看着周围一张张瞬间被点燃了斗志的脸，她实在不忍心做那个扫兴的人。
「行吧。」苏宁珑淡淡应下，心中却打定主意，今晚非得把这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好好打压一番不可，让他们见识见识什麽叫差距。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起身，有的还抱着没吃完的炸鸡桶，热热闹闹地推开了包厢的门，准备转战游戏厅。
然而，门刚推开一半，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只见酒吧门口昏暗的光线下，赫然站着一群打扮得格外「别致」的人。
皮衣、铆钉、夸张的发型，手里还都拎着明晃晃的金属棍棒，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酒吧大门走来。
那架势，横看竖看，都绝对不像是来消费的客人。
「呵，在这块地皮上建大楼开酒吧，居然敢不先给我们爷打声招呼？」为首的混混眼神阴鸷狠厉，目光扫过酒吧招牌，最终落在门口，「老板娘，出来陪哥几个玩玩？识相点，老子还能给你网开一面。」
酒吧内，邹淑薏「啪」地一声把擦杯子的抹布甩在水槽边，烦躁地低声抱怨：「又是这帮阴魂不散的家夥，真是没完没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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