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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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时光倏忽而过，仿佛只是弹指一挥间。

    如今，苏宁珑已年满十一岁。

    新学年的开学典礼上，昔日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已然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量已蹿至一米五的漂亮少女。

    她那头标志性的银发依旧如月光般流泻肩头，格外引人注目。

    尽管中途曾有短暂的一次，发色变回了如墨的漆黑。

    只是，在完成一次难度极高的任务後，那抹银色便再次回归。

    少女身姿笔挺，神情淡漠地坐在典礼席位最前排的中央位置

    那个象徵着实力与地位，属於首席的C位。

    周围座位上坐着的，都是与她共同学习，熟悉多年的同学。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少女独特的清冷气质，非但不觉被冷落，反而自然地将她视作核心。

    大家谈笑风生时，会主动与她搭话，气氛融洽而熟稔。

    少女并非全然不理睬，偶尔也会简短地回应一两句。

    每当这时，得到回应的同学脸上便会立刻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

    时光同样在其他人身上刻下了成长的印记。

    宋琉与玄希，长成了英挺俊朗的青年，正处於最具活力与魅力的年纪。

    而那个曾经跟在苏宁珑身後的「小麻烦」查理，在苏宁珑近乎严苛的「拉拔」和自身不懈的努力下，竟也奇蹟般地闯进了内院，成为其中一员。

    只不过，此刻他并不在场，正因执行外派任务而缺席典礼。

    查理这小子，兴许是眉眼彻底长开了的缘故，褪去了幼时的青涩，显露出越发精致出色的外貌轮廓。

    出众的样貌，为他招来了不少女生的倾慕，身边时不时就有几朵「桃花」。

    可惜，他在宋琉这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小痞子言传身教下，似乎被带歪了路，硬生生被培养成了个「钝感力」爆棚的家夥。

    即便有女生鼓起勇气当众表白，他也只会一脸困惑地眨眨眼，丢下一句「抱歉，我不认识你」，然後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毫不犹豫地转身溜之大吉，留下原地尴尬的告白者和哭笑不得的旁观者。

    苏宁珑也与查理差不多状况，吸引了不少懵懂的学弟倾慕。

    只是，这份初生的好感往往在稍作接触後便迅速消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转化为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与其说「不喜欢」，不如说是「不敢喜欢」。

    当你满心以为喜欢上的是一位乖巧漂亮，深受师长器重的完美女孩，幻想她或许宜家宜室时。

    下一秒就可以亲眼目睹她乾脆利落地将训练场上的对手踹飞出几米远，动作精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这种强烈的反差，足以浇灭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与她有接触过的同学对此都心知肚明，早已见怪不怪。

    况且，只有头脑一时发热，不清醒的愣头青，才会做出试图追求苏宁珑这种「愚蠢」的决定。

    她接受了星联盟整整六年以「超理智」为核心的精英教育，思维模式早已被打磨得冷静高效，个人情感被严格规范在理性框架之内。

    谈「早恋」？

    对她而言，那几乎等同於程序运行中出现的不可理喻的冗余代码。

    知道又有人喜欢她，她第一反应全都是「现代学生实在太早熟了」。

    讲台上，闫校长再次发挥了他标志性的「极简主义」演讲风格。

    寥寥数语，铿锵有力，便宣告了新学年的开始。

    台下的校长助理捧着手中那份耗费了数个日夜精心撰写的冗长讲稿，嘴角微微抽搐，感觉快要被这股无处宣泄的憋屈气到口吐白沫。

    稿子写得再辛苦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沦为归档上交股东层和星际政府的书面材料。

    他内心哀嚎，却不得不年复一年地完成这份注定不会被校长宣读的「仪式感」任务。

    苏宁珑每回看这个场景，都想笑，当闫校长的助理太不容易了。

    校长说完後，把位置让给了学校其中一名想秀存在感的股东。

    这位股东说话十分沉闷，苏宁珑眼皮不自觉合上。

    宋琉凑近苏宁珑，带着点消息灵通人士特有的得意，低声分享道：「苏姐，发现没？今年入学的学弟数量好像比往年多了不少。听说……其中还有五个已经觉醒了异能！」

    他在学习上自知无法与真正的学神比肩，便另辟蹊径，凭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广泛的人脉，成功将自己打造成内院小有名气的「情报网头子」。

    苏宁珑果然被这个消息勾起了兴趣。

    她清冷的黑眸微微一动，随即转过身，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般，越过前排同窗的肩膀，径直投向後方那片属於外院学生的区域。

    感受到苏宁珑投来的目光，後排的外院新生们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敬意：

    「苏同学好！」

    「学姐好！」

    「新的学年，希望能得到苏同学关照！」

    面对这些热情洋溢的问候，苏宁珑脸上那层惯常的清冷瞬间如冰雪消融。

    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友好而温婉的微笑，原本略显疏离的五官立刻显得柔和可亲起来，仿佛春日暖阳。

    与此同时，她的神识悄然无声地扫过那片新生区域。

    仅仅一瞬，她便捕捉到了细微的能量波动差异，心中了然。

    「宋琉，」她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只传入身边人耳中，「你的消息略有偏差。不是五人，是六人觉醒了异能。现在觉醒异能的年龄段貌似越来越小。」

    宋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我记得你也是四岁就觉醒的吧？为什麽还这麽说？」他有些不解苏宁珑的感叹。

    「觉醒年纪小或许不罕见，」苏宁珑收回目光，转向宋琉，黑眸中带着一丝追忆，「但在我入学那年，整个新生里，觉醒异能的……只有我一个。」

    宋琉这才恍然大悟，摸着下巴思索道：「哦！这麽一说，确实不同了。今年入学的新生总数跟往年比变化不大，但觉醒者的比例却实实在在地提高了。」

    这种潜移默化的转变，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往往在人们尚未察觉时，便已悄然改变了格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对比信息：「横向比较的话，隔壁的星耀联盟今年招收的具有潜力的新生数目，听说比我们多了足足三倍，但新生中，一个异能者也没有。」

    这个数据背後反映的是不同的培养策略。

    猎人，作为对抗污染区的前线力量，消耗率一直居高不下，需要庞大的基数作为补充。而「领路人」，那些引导、辅助猎人的关键角色，他们的培养周期更长，损耗率却低得多。

    真正能晋升为资深猎人助理的领路人，数量更是稀少而珍贵。

    最⊥新⊥小⊥说⊥在⊥⊥⊥首⊥发！

    正因如此，星联盟近年来主动收缩了领路人学科的招生名额，走的是精英化，少而精的路线。

    「所以你看，」宋琉总结道，「星联盟的领路人毕业生数量，这些年其实一直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上，基本与我们核心猎人的需求数量持平。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嘛。」

    这精打细算的资源配置，正是星联盟能在资源相对有限的情况下，保持高效运转的关键之一。

    玄希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对竞争对手的客观评价：「星耀联盟近年来的扩张策略，在领路人培养上暴露了明显的短板。他们仓促扩招，合格的领路人数量根本跟不上需求，完全无法满足一对一的理想配置。」

    「所以他们的解决方案是降格以求。」宋琉接着道，犀利地评价：「现在普遍实行的是一个领路人同时负责引导三个猎人的模式，效率和质量可想而知。」

    他正说着，目光无意间瞥见外院学生中那个身着黑色制服、身影挺拔的周煜，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嘲讽弧度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稍显严肃。

    他压低声音，将话题转向更现实的隐忧：「但教学质量不同不是最关键的，星耀联盟很懂经营之道，学校能收下这麽多学生，源於星耀联盟收益是正增长。星联盟这边，情况却不太乐观。内部已经有几位股东撤资退出，剩下的也在逐步缩减投资份额。这些流失的资源，大部分都被势头正猛的星耀联盟抢走了。而星际政府那边的拨款，依旧是杯水车薪，没有实质性的增加。」

    「做什麽准备？」苏宁珑微微侧头，清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更想看看底蕴深厚的宋家会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毕竟，星联盟创立才短短十几年，根基远不如那些传承悠久的世家牢固。

    「当然是全力支持闫校长，稳住阵脚！」宋琉的回答斩钉截铁，近乎本能地维护学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星联盟在我们眼前倒下去。」

    「噗嗤！」苏宁珑忍不住轻笑出声，「倒不必太过忧心。」

    她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笃定，「闫校长自有他的解决之道。」

    事实上，苏宁珑心中早有猜测。

    她直觉闫校长，连同云斐、沈昭明等核心成员，必然在暗中布局着一个更为深远的计划。

    何况他们手中还稳稳握着「苏师父」这张王牌，如同一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巨型诱饵，牢牢吊着那些贪婪股东们的胃口。

    股东们谁不眼红苏师父那神乎其技的炼器手段？

    谁不渴望得到一件由他亲手炼制的、拥有莫测威能的圣器？

    若非这独门技术根本无法被破解复刻，而苏师父的产出又稀少到了令人发指的、近乎绝版的程度，这些逐利的股东们，为了哄擡圣器价格获取暴利，甚至可能不惜铤而走险，寻找机会除掉这位「稀缺资源」的制造者。

    正因为这份「稀缺」和「不可替代」是当前最大的护身符，苏宁珑才如此笃定。

    短期内，那些深知苏师父价值、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股东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在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他们不会全部滚蛋。

    一股阴冷如毒蛇般的视线，毫无徵兆地黏在了苏宁珑的背脊上。她甚至无需回头确认，便能猜到是谁。

    又是周煜。这位周家的小少爷，似乎将她视作了毕生的假想敌，那目光中的怨恨几乎凝成实质。

    每每想起这其中的缘由，苏宁珑都觉得有些荒诞可笑。

    当年与他同期入学的菲比、查理，乃至许多普通同学，都在星联盟的环境或机缘下，或多或少觉醒了特殊能力。

    唯有周煜，仿佛被命运遗忘在原地，无论他如何挣紮，如何不甘，都未能触及那份超凡力量的门槛。

    为了改变现状，周煜不止一次央求他的父亲周珈席动用特权，让人带他进模拟器。

    然而，残酷的现实一次次碾碎他的希望。

    模拟器内的环境，依然无法在他身上催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能力量。

    这种持续的挫败感，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的心性，让原本就偏执的性格变得愈发乖戾扭曲。

    苏宁珑还「无意间」将当年那个赌约的结果，以及他「大方」赠予的「二手货」细节，在校园里「不小心」传播开了。

    这一举动，硬生生让习惯了众星捧月的「周小太子」，背上了个「寒酸」、「落魄」的难听名头。

    这份屈辱，时刻灼烧着周煜的自尊，让他对苏宁珑的恨意深入骨髓。

    「啧，那小子，眼神还跟淬了毒似的粘着你呢？」宋琉也察觉到了那不善的目光，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苏宁珑。

    宋琉和玄希对周煜都不陌生。

    这位周家少爷，靠着周珈席的关系网，硬是留在了星联盟，只是始终在普通班级里徘徊，学业和能力都毫无起色。

    校方出於各种考虑，其实早有意委婉劝退，无奈周珈席的面子实在太大。

    玄希的目光淡漠地扫过远处周煜的方向：「他分配到的那个领路人，教学方式和责任心都算上乘，是个很好的领路人」

    话锋一转，锐利评价道：「可惜，摊上周煜这麽个扶不上墙的傻逼搭档，再好的领路人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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