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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可是如果只凭着这种信念一味地苦苦追求,知其不可而为之,也许到头来只会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有人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人与天的较量中,到底谁能掌握遥控器呢?也许狭路相逢勇者胜吧。
许小凡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之后,便和叔叔婶婶一起前往山西善问天的老家。去一个偏僻的地方找一个陌生的人,是很不容易的,再加上锐芳随时需要照顾,定时需要用药,这确实是一场艰难的旅途。
他们从山西运城下车之后,一路打听,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善问天所在的村子。向村民们询问了他家的具体位置,村民们还告诉他们说如果看病的话最好到省城找小神医,老神医好多年以来从未给人看过病,很多人都来找过他,有钱的、有权的、有势的,什么样的人都有,但都被他拒绝了。
看着那些村民们诚恳的表情,锐芳本来就不踏实的心里更加没底了:“要不咱们回去吧?悟性高的人往往都比较古怪,看来老神医真的谢绝病人了。”
“放心吧婶儿,怪癖的人自有怪癖人的可爱之处,我相信人的本性是善良的,既然来了,说什么也要试试啊,你们先在阴凉处歇会儿,我过去看看。”许小凡在大树下的石板上铺了两张报纸,让叔叔婶婶坐下,自己一个人去敲开了那家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她梳着两条小辫,两只大大的眼睛镶嵌在她天真无邪的脸上,有一种古朴的美丽,看起来非常可人。可说起话来却没有丝毫的礼貌:“你是谁?来干什么的?”那高傲的语气就像在质问失去了主子的汉奸。
“小妹妹,我是来找善问天善老伯的,能否麻烦你去通报一声?”
“我很小吗?我已经九岁了!来找我爷爷干什么的?告诉你就算是联合国主席来找我爷爷看病,我爷爷也不会答应的。”
“妹妹误会了,我是来找善老伯下棋的,听说他棋艺高明,我想和他一决高下,不知道……”
许小凡没说下去,只是诡异地笑了笑,那女孩儿打量了他一会儿之后,什么也没说把门关上,向屋子里跑去。
许小凡就在外边等着,许久之后,门开了,“爷爷请你进去。”许小凡便跟着她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的树荫下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如果让他去扮演西游记里的太上老君,绝对不用化妆,只需换换衣服就可以了,想必那人就是传说中的老神医——善问天了。院子并不大,但是却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那花草有的正在盛开,有的已经凋零,还有的正含苞待放,而花草的名字许小凡却一个叫不出来。院子里还有几颗古老的大树,杂乱无章地排列着,每棵树的树荫下都放着做工极其精美的石桌石椅。许小凡敢打赌,如果让陈水扁在这里住上两年,他绝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小凡毕恭毕敬地向善问天行了一个礼:“我叫许小凡,慕名前来与善老伯切磋棋艺,希望善老伯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不要吝惜一盘棋的时间。”
“什么棋?你任选一种吧。”
“多谢老伯,那就象棋吧。”
很快摆好了棋局,善问天一直很严肃,许小凡也口不多言,举止恭敬,他们都全神贯注地走着每一步棋。
树荫下的沈福林和锐芳一边等待,一边聊天,但不管他们说什么自娱的话,语气中似乎都少了原先的那种自豪的底气。等了一二十分钟以后,许小凡还没回来,锐芳有些着急了,而沈福林却说道:“放心吧,既然小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说明有戏,也许小凡真能说服他呢。”
“福林哪,凡是与‘癌’字有关的人没几个长寿的,我能活这么长时间已经是老天格外开恩了。”
“不,锐芳,我们发现得早,早就有希望。”
“你不用安慰我,人生如梦,无论梦长梦短,总会有梦醒的时候,其实这辈子我也应该知足了,只是我要是这么走了,真有点放不下萌萌……福林,我走了以后你再找一个伴儿吧,好好过完剩余的日子。还有就是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留心萌萌的下落,虽然她不愿回家,其实她想家着呢。”
堂堂沈福林眼睛红了,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锐芳,你不要这么狠心,虽然以前我对你照顾欠佳,但你也绝不能丢下我不管,绝对不能!如果……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想活了……”
……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许小凡只剩下一车、一马、一卒、两士,善问天还有一车、两马、一相、一士,善问天跳了一步马之后,许小凡把卒往中间移动了一步,看似走到了对方的马蹄上,可善问天却是一愣,举在手中的棋子怎么也放不下去。
“要不,悔一步棋吧,刚才一定是没看清楚?”许小凡小心翼翼地问道。
善问天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老了,不行了。”显然他是认输了,他这一笑把刚才的严肃全部轰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倒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呵呵,小伙子,行啊!现在的年轻人能有这个兴趣的不多了,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下棋吧,不过既然你赢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除了看病以外,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许小凡没有立即回答,从包袱里取出一卷精美的纸张,慢慢地展开,双手送给善问天:“善老伯,小凡还有一份礼物相赠,不值钱,但却是我亲手做的。”
善问天接过一看,的确是一副超凡脱俗的作品,镶着红边的优质纸张上是刚劲有力的毛笔字,字体放荡不羁却又不失工整,排列洒脱随意却又行行对应,而内容更是美妙绝伦:
赠善神医
天降神医济世人,还魂无数终得隐。
曲高和寡惹仙怒,琴棋书画谁知音?
闲田村落本仙居,无知小辈妄携尘。
知恩反哺寻常里,赤胆孝心求医神。
许小凡拙笔
善问天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拍着许小凡的肩膀道:“踏破铁鞋觅知己,今朝无意偶得之,哈哈哈哈,别叫我老伯了,叫我一声大哥就行,你父母病了?”
“是我婶婶,但和亲生父母一样,还请善老……善大哥高抬贵手。”
“父母就是父母,婶婶就是婶婶,怎么可能一样呢?请她来吧。”
“多谢善大哥!”许小凡非常高兴地把叔叔婶婶叫来,他们两个也异常兴奋。
从锐芳进门开始,善问天就一直留意着她,留意着她的神态、气色、语言、动作甚至呼吸,短暂的寒暄之后,善问天要求给她把脉,不用说锐芳肯定是赶紧把胳膊递过去。许小凡正要给他介绍病情,善问天止住了他:“什么都让你给说清楚了,还叫神医?”许小凡赶紧打住,心里那叫一个佩服啊!
他一边把脉,一边思考,一边询问情况:“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手术啊?”
“是,前一段把左侧的卵巢切除了,可是接着右边的就又囊肿了,西医医生说……”
“停,我知道了,不管西医上怎么说,我只能用中医的理论给你们解释,中医讲究天人合一,就拿你身上囊肿的肿瘤来说吧,为什么那么多人身上没有肿瘤,而偏偏就你身上有呢?简单地说,这是因为你身上具备了长肿瘤的条件,举个小小的例子,木头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长出蘑菇,如果只是把蘑菇摘除了,因为这块木头仍然具备长蘑菇的条件,所以你摘了第一个,它就还会长出第二个,摘了第二个它就还会长出第三个……直到木头不再是木头了,它也就不再长了。要想在木头还是木头的前提下不让它长蘑菇,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木头所处的环境,让它不再具备长蘑菇的条件,比如把它放在干燥的环境中,行医的道理其实也就这么简单。”
他们三个听得心悦诚服,许小凡不禁问道:“善大哥,光从这脉象上你能看出这么多?我觉得人的脉搏没什么区别呀?”许小凡说着把自己的左手按在自己右臂的脉搏处。
“你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啊,就咱们两个在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大哥’有别人在的时候你还得叫我‘老伯’,哈哈,不过说起这脉象啊,学问可深着呢,看你,弄错了,反过来,食指靠近腕部,无名指靠近肘部,就算是装也得装像点啊!脉象是很难表达的,比方说吧,如果一个人的脉象感觉像是一个玻璃球放在盘子里滚动,用专业术语说就叫‘如盘走珠’,那么这个人准是怀孕了,如果一个人的脉象就像用刀子刮竹子,中医上称之为‘涩脉’,那么……给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懂,不说脉象了,说别的吧。
老夫从小就喜欢中医,十九岁那年就基本上能治百病,而且药到病除,三十岁以后就成了真的神医了,反正当时我自以为‘神医’这个称号我是当之无愧的,因为没有我治不好的病,除非他抬一个死人过来,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保证药到病除,不是吹,老夫医好的病人如果排成队,绝对比长城还长!”
善问天越说越来劲儿。“其实老夫不会治病,只会治人,通过巧妙的调理,发动人体自身的机能,从而达到驱病的效果。不过,你们知道老夫为什么退隐吗?喜欢田园生活,渴望返璞归真是其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说出来也无妨,老夫也不拍丢人了,就全盘告诉你们吧
后来,随着名声的逐渐扩大,找我的人越来越多了,病情也越来越奇怪了,在西医上被称为‘艾滋’、‘癌症’的东西成了老夫的绊脚石,那时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井底之外,但并不是面对它们老夫就无能为力啊,有些发现得比较早的老夫还是拿下的,只是老夫没有把握,有时候行,有时候不行,再加上现在的环境污染,很多稀有草药都找不着了,人工培养的药性又太差,对于病情我根本没有把握,身为神医,岂能如此,一怒之下,我就退隐了,慢慢喜欢上了安闲自在的生活。
偶尔无聊的时候也会思考一些医术的问题,现在对于这些病也有了些研究——呵呵,说了这么多废话,还是说点实际的吧,对于这位妹子的囊肿,我只有百分之六十五的把握,你们自己考虑考虑吧。”
锐芳立马答应下来:“多谢善大哥,那就全靠你了。”沈福林和许小凡也都默许了,毕竟她得的不是一般的病,以现在的医学水平也只能这样了。
善问天给她开了三个月的中药,又对瑞芳说道:“其实你身上还有另外一种病——郁证,但目前也管不着它了,你自己得调整心态,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值得你去伤怀?每天给自己一个微笑,保持一份轻松的心情,什么难关总能过去的。”
沈福林可是完全折服了:“善大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说着沈福林把一万块钱放在桌子上,又递给他一张名片,“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管……不管治疗结果如何,我都会永远感谢你!”
善问天却把钱还给了他:“哈哈哈哈,名片老哥我收下了,钱那东西我不喜欢,我想要的最好的礼物是,让许小凡每年的这个时候来我这儿住两天,陪我下棋,给我作诗,怎么样啊?”
“一言为定!”
“呵呵,行将就木的人了,也陪我不了多少次了……”
沈福林他们三个像得了灵丹妙药一样高高兴兴地回去了,但是,这根救命稻草真的有效吗?
刚回到家,他们就收到了沈艺萌从美国寄来的包裹,打开后里面有几张新婚照片,照片上的新娘是沈艺萌,新郎是一个黑种人,但是牙齿特别白。包裹里还有一封信:爸、妈、哥、夏寒,你们好!在这里我找到了生命完美的另一半,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简直就像前世注定的一样,我们太般配了!哥,夏寒你们两个也结婚吧,在这里我很好,有空了,我带着他回去看你们……
沈福林、锐芳、许小凡、夏寒……他们所有的人心里好像被灌了铅一样难受,又像被人打了耳光一样心痛,谁也不说话,生活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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