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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手指在轻轻地颤动。
包小琴瞧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湿漉漉的发梢几乎扫到王贤的手背,水珠落在他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脸红什么?”她轻声问,声音低得像夜风拂过琴弦。
王贤咬着牙:“老子没脸红。”
“那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热的?”
包小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柔软随之轻轻晃荡。
在她自己浑然不觉(又或者刻意为之)的动作中,散发出致命的诱惑。“这深秋夜风,凉得能冻死狗,你跟我说热?”
王贤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把手里那壶酒全泼在自己脸上降降温。
可惜那酒没了。
气得他骂道:“可惜那酒没了......否则,老子也给你喝上三杯,让你把昨天一切都忘了,连你的男人也忘得干干净净!”
说完手一扬,手中的菊花飘向风中,穿过院墙,落入湖水深处。
秋水寒,要不了一会儿,花瓣也将沉入水中,一去永不复返。
包小琴闻言,却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世间真的有能让人一醉忘忧的美酒。
她怔怔地看着王贤,看着他被酒意染红的脸颊,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那嘴唇薄薄的,线条分明,此刻微微上翘,带着几分倔强,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迷迷糊糊地,她干脆起身走到王贤身边,膝盖抵着他的膝盖,身子微微前倾。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王贤拿着酒杯的那只手。
王贤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团温软的触感贴上了自己的脸颊。
湿热的气息,混着菊花和女儿香。
“你闻一闻......”
包小琴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我要你闻一闻,我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她将高耸的酥胸靠在王贤的脸上,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水汽,直接印在他的面颊上。
温热、柔腻、带着微微的颤抖。
王贤整个人僵住了。
他感觉到那团柔软的轮廓,感觉到皮肤下面心脏的跳动,感觉到她的体温正一点一点地渡过来,烫得他快要烧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鼻息拂过她的肌肤,惹得她轻轻一颤。
“你......”王贤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想推开她,手抬起来,却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肩头?太近。
腰肢?太暧昧。
手腕?太刻意。
最后他轻轻地握起她的手,手指触到她湿滑的皮肤,像是握住了一块温热的玉石。
他推开她,却推得不够用力,只是让她的身子微微后仰了一寸,那柔软的触感依旧若有若无地挨着他的下巴。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酒——壶里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了,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狼狈。
想了想,他闷声说道:“他娘的,你这是欺负老子不敢把你怎么样!”
女人幽幽一叹,那双含水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眼底像是藏了一汪春水:“难道你真的不是男人?”
王贤苦着脸回道:“不瞒你说,老子眼下正在渡劫,曾经的往事,也忘得干干净净,就跟白痴没有多少分别!”
女人一愣,心道卧槽,你果然是一个狠人!
狠起来,连自己也不放过。
她有些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眉心,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最后停在他紧抿的唇边。
“那你现在记得什么?”她问。
“什么都不记得。”王贤的声音闷闷的。
“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忘了。”
“连你自己是谁都忘了?”
“也忘了。”
包小琴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微微泛红,那笑意里有荒唐,有无奈,还有一点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你倒还记得骂我白痴。”
“那是本能。”王贤面无表情地说。
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胸前又是一阵晃荡。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近到王贤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拂在自己的嘴唇上。
“那......”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要不要重新认识我?”
王贤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住了。
“不用急着回答!”
包小琴撤回了手指,却把那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像在品尝什么味道似的,微微弯了弯嘴角。“反正......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就在她想要询问王贤更多往事的时候,落日城中,更鼓又起!
“梆梆梆——”
三更鼓响,沉沉地碾过夜色,碾过云梦湖的水面,碾过这个小院里暧昧的空气。
包小琴像是被鼓声惊醒了一般,忽然收敛了笑,低下头,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到屋檐下,拿起搭在栏杆上的一件薄衫,不紧不慢地披在身上。
丝绸的面料贴上她还带着水汽的肌肤,立刻洇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没有系带子,就那么松松地披着,转身看向王贤。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那件外衫薄得几乎透明。
什么都遮不住,又什么都欲遮还羞。
“喂,瞎子!”
女人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说的那个......喝了能忘记前尘旧事的酒,真的没了?”
王贤点了点头。
“可惜了!”包小琴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脚尖。“我本来想......忘了你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她没有看王贤的眼睛。
王贤也没有说话。
夜风穿过院子,吹皱了一池湖水,吹得屋檐下那串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包小琴裹紧了外衫,忽然又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声比之前轻了许多,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还没来得及听清,就已经散了。
“算了,”她转过身,背对着王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忘了多没意思。”
“梆梆梆——”
更鼓声越来越远,像是沉入了湖底。
云梦湖的水面上,那一捧菊花瓣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只有月亮还孤零零地挂在天上,照着这一院子的荒唐与缠绵。
......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云梦湖的晨雾!
古香古色,雕花的大床上,包小琴怔怔地望着睡梦沉沉的王贤,就跟见鬼一样!
先是一声尖叫,从梦中醒来。
然后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看着身边一袭黑衣的王贤,目瞪口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不甘心的女人,就跟阴阳宗的姜芸儿一样,一夜之中,不知使出了多少手段......
最后终于发现一件惊天之事!
果然,眼前这家伙不是男人!
不对,如杀神般的少年,也不是如她这般的女人!
卧槽!
难怪这家伙从来不用正眼看自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气得她掀开暖被,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抓住王贤的胳膊咬了一口,奈何这家伙就跟死猪一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无奈之际,她只好起床梳妆打扮。
望着镜子里的美人,气得幽幽一叹:“死王贤,王八蛋,让你祸害老娘,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女人!”
直到辰时过半。
直到女人寻思要不要离开此处,回客栈看看,胡玉楼是不是回来?
那个失踪的老头,连着杜雨霖是不是也一起回到了客栈之时。
王贤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仿佛没有见到坐在客堂里发呆的女人,自去洗漱一番,然后坐在屋檐下,烧了一壶水。
直到一杯灵茶捧在手中,直到茶香氤氲飘入客堂,诱得女人不得不出来坐在他的面前发呆。
王贤依旧没有吭声。
直到女人再也无法忍受,凑过来吼道:“难不成你真的是妖怪变的?”
“不知道!”
王贤摇摇头,他记得阴阳宗那一夜,记得姜芸儿也如眼前的女人一样,馋自己的身子,想要跟他双修。
最后,自然没有得逞,但他却忘了一个最重要的人......雾月。
那个在王贤的帮助之下,修复了神魂之后,欲将王贤夺舍,却被圣人东方云镇压在黑塔之下的女人。
王贤想破了脑子,仿佛想起了一些什么?
想到了东方云离开之际,跟他说的那番话。
想着,想着,王贤淡淡一笑。
喝了一口灵茶,喃喃自语道:“有一个人,曾经告诉我,只要我突破这方天地的限制,自然能恢复如常!”
东方云没有说,王贤究竟是恢复记忆还是身体。
在王贤看来,无论是身体还是忘记,对他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被女人一番折腾之后,他好像对男女之事淡淡看淡,不再心心念念要恢复往日的雄风。
他心里牵挂的反倒是,那个时常出现在梦中。
曾经在镇魂塔中,听老鬼苦禅说起的那个女人。
她是谁?
为何自己总是在午夜梦回,见到她若隐若现的面容?
包小琴哪里知道王贤的心思?
伸手过来,捏着他的耳朵问道:“现在老娘就算不是你的女人,也是你的姐妹.......说吧,那老头,那女人,去了哪里?”
“他们啊?”
王贤摇摇头,漫不经心地回道:“那老头不是我爹,那女人也不是我的女人,他们去了何处,关我屁事?”
关于霜落剑,关于三人离开魔界的秘密,王贤怎么可能告诉面前这个大嘴巴女人?
“老子数到三!”
包小琴气得跟母老虎一样吼道:“你再不说,老娘毒死你!”
王贤耸了耸肩膀:“你再威胁我,我让你从此无法踏进此院落之中!”
“你......”
女人气得一张秀脸通红,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家伙比女人还会吵架。
“王贤,我来了!”
就在这时,风中传来唐风的声音:“我给你带了一个客人,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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