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深夜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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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朝，捕快内部按行动方式分为两类：徒步的称为“步快”或“健步”，年薪约六两；配备马匹的称为“马快”，年薪约十二两。各班的领班者被称为“捕头”、“班头”或“头役”，捕快是州县衙门中专司缉捕罪犯、传唤涉案人员的差役，属于社会地位极其低下的“贱役”，他们的工食银极为微薄，年收入大约仅在六两至十二两银子之间，且子孙三代被剥夺参加科举考试的资格。
段径舟听了，不由默然不语，他是夫子院的学子，大明律法跟制度他当然知道，一年就那么点收入，确实是太过清贫，况且这还是拿命去拼才能换来的，只是这个规定，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明知不公平，但一个小人物，又如何能够将其改正过来？
好一会后，段径舟给两人酒杯倒满酒，跟着一举酒杯道：“兄弟，也许你说的是真的，但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就是再自责也没用，而且你看，整个临清捕房的人都快被抓光了，只有你没有。
但这事又有两个方面，其一，你师父他们做那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全部人都将你蒙在鼓里，他们这样做，是不想拉你下水，其二，他们都知道你的性格，即便是想拉你下水你也不会，反而让你知道内幕后会坏了他们的事，所以他们全部人都瞒着你，到底是哪一样，我认为应该是两者都有。”
说完一顿，跟着脸色一正道：“你现在悲伤你师父他们的下场，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做的事，害了多少家庭破碎？又有多少无辜的姑娘被毁了一生甚至被害死？这案子是你亲自过的手，你是最清楚的。
哥哥我今晚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事，那冯翼在青楼害死那些姑娘，是你第一个去教训他的，他被抓进大牢，将来也会为那些死去的姑娘抵命，这里面也有你的功劳，你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是一个善良的人，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为了他们做的事而沉沦，更不是躲在屋子里自责，唯一要做的是保持自己的本心。
而且你再想，若他们不是你的亲人，以他们所干的那些事，现在被抓，你是不是会发自内心地高兴？”
宋小刀听完，抬头看向段径舟，嘴角哆嗦了半天，但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径舟看他的样子，知道他此时心里所想，一边是为了他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不惜走上邪路的师父跟师兄，另一边又是站在正义跟良心这边，认为他们确实该死。
这两个小人打架，确实会让人发疯。
这顿酒两人喝得很晚，喝完酒后，段径舟直接倒头就睡，而宋小刀则独自出门，一人在漆黑寒冷的院子里呆呆独坐。
銮卫司，金陵卫所。
罗继一人独坐在屋内，身子靠在椅背上，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屋顶发呆，而在他身前的案桌上，摆满了一摞又一摞的文书，如同一座座小山一般。
突然间，紧闭的大门被从外推开，带着一阵呼啸的寒风直吹进来，罗继闻声不由双眼一眯，这间厅房内存放的文书都为绝密，除了他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这是死命令，在金陵銮卫司卫所还没有谁敢违背，现在这人胆子倒不小，不过修为也不低，来得悄无声息，连罗继这个灵境高手都没有察觉，同时门外侍卫也没有半点示警，看来还是个高手。
在这三更半夜地直闯这间厅房，多半是为了这些绝密文书而来，就在罗继脑子闪过“会是谁”这个问题时，只听前面传来一声抱怨的声音道：“这大冷天的，屋里连个火炉也不生，你也不怕给冻死。”
罗继一听这声音，不由一愣，跟着霍然坐直了身子，愕然看着眼前一个紧紧裹着狐裘的身影，好一会后才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闻言，咧嘴一笑道：“这么晚了罗大人也不歇息，一个人在这厅房呆坐可是为何啊？”
罗继听了，站起身来跟着也是一笑，上前几步，一边走一边道：“薛大人不是也没歇息吗？这深更半夜的跑到下官这来又是为何啊？”
来人正是久未露面的薛怀远，一听罗继这般说，不由伸手冲他点了点道：“你呀你。”
说完往一旁的椅子坐下道：“远来是客，怎么滴也要给杯热茶喝吧？”
罗继闻言，却是两手一摊道：“我这连个炉子都没有，可真没有热茶。”
薛怀远听了摇了摇头道：“当官当成你这样的，我是真服了。”
罗继闻言，一屁股坐在薛怀远身旁，脸色一正道：“你好歹也是指挥同知，在銮卫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来了一点消息都没提前透露出来？这般神秘地过来，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薛怀远听了，一撇嘴道：“狗屁大事。”
说完一顿，转头看向罗继道：“你应该收到上面的指示了吧？”
罗继闻言，身子一正道：“你说的是留存这件事吗？”
薛怀远听了，叹了口气道：“是啊。”
罗继见薛怀远此时一脸无奈的表情，不由骂了句道：“妈的。”
说完一顿，接着道：“我正为这事发愁了，上面让我不要再查相党这边的人，说是内阁那位的命令，可这个贪腐窝案，牵扯太大，那边也有人在盯着，况且案子的发展，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见，就算是我想压也压不住啊，总不能将那边的人都给灭口了吧？
前面还严令要死查到底，现在又让留存，这不是儿戏吗？”
薛怀远听了，左右看了看道：“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
罗继闻言，不由苦笑一声道：“现在连你也派过来了，看来内阁那位是不放心我啊。”
薛怀远听了摇了摇头道：“你远在金陵，可不知道朝堂现在两派为了这江南织造局后续官员人选都快打破头了，你这边拔出一个萝卜，后面就要补进一个萝卜，可这个萝卜，两边谁也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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