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4.“精灵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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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萝西的母亲去世得早，当时年幼的她认知浅显懵懂，虽然一颗心挂在她身上，但今天来看，其实了解是非常浅的。

    在和李昂私奔之前，家人的冷淡，自身的无力共同构成了无望的人生。

    无人知道，按照安排来生活的时间之外只想用感官的刺激将一切遗忘的她，曾经多少次因为午夜梦回母亲的音容笑貌而被泪水吞没，虚实难分。

    坎贝尔家的每个人都没有从她母亲的去世中走出来，只是不同人在意的点不一样。

    或许单纯因为亲情而痛心怀念的，只有当时完全不懂事的这个小女儿。

    时至今日，和多萝西已经构成了亲密得有些变形的亲密关系的李昂，再去审视她的过往，不仅绝不会保留火花岛那时的偏见，还会想到更多的层面。

    有时候，当缺失了正常的成长轨迹後，很多问题未必是她的错。而每个人也有自己相应的天赋，可能有的人在野放的情况下，反而能狂野的生长成材，而有的人，是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

    在因材施教之前，若连应有的照料都欠缺，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等依偎着李昂的多萝西稍微恢复些力气的时候，永夏号已经穿入了巨人花园的异界化林海当中。

    这里，法则或不响应，或存在调整和变化，许多规则都没法按照物质或者魔力维度来运转。

    此刻，擅长变化的芙蕾雅正趴在船头；一对如薄膜的龙翼在气流中飘荡，宛如水中泛起的彩波。她依靠自己的力量精确的分辨出异界维度的空间构造，指引永夏号航行。

    「快到了。」芙蕾雅突然说。

    「到哪里？」

    由於景象完全一致，只是巨量的树林和植物的重复，众人都渐渐有些丢失时间的感度，仙女龙祖的话让大家注意力集中，不过，却没看到她说的目的地。

    「光看是看不出来。」

    景色一致、魔力运行方式独特，异空间与外界有显着差异，所以导致各人的魔力操作都有削弱，感知上，无从分辨方位。

    为了取信於人，芙蕾雅自己扇动翅膀飞下船，落到了一片植被之间的狭小缝隙中，那里刚刚好有能够站立的草丛，即便如此，也没过了她的大半身子。

    「小心，别让她借这个机会跑了。」莉维提醒道。

    「没事。」

    李昂身旁的腥红之手握了握，一道看不见的灵性锁链正隔空束缚着仙女龙之祖。

    这是他从系统列表中找到的灵铸术，临时用职业点数学会的，名为【灵缚连结】，专门让灵铸师束缚强大的俘虏，毕竟，普通人根本无从抵抗灵铸术，只有足够强大才需要束缚。

    而在这片异空间前进，李昂也时刻注意着自己能否感知到灵性维度的存在，就算被芙蕾雅引入险地，他也能开启万灵传送门带大家跑路。

    留了一部分人掌控永夏号，防止它失落在异维度中，李昂率领另外的成员下船。

    和先前沙原相反，这回一同行动的人是阿露露、欧缇菈、梅露娜、梅梅、蕾欧娜、莉露莉丝、玛洛卡、阿库娅、安娜特和莉维，至於多萝西肯定不可能缺席此行，而佐伊不可能甩脱，她正对异空间跃跃欲试呢，想要跟来的克洛伊和克露璐则被安妲苏按住了。

    「这里————」

    脚一落地，多萝西蓦地怔住了。

    「怎麽了？」

    李昂时刻关注半精灵的状态，因为从进入这片空间开始，她的魔力和灵性就出现了少许的活跃，当然，这也可能是心情导致的，目前没有什麽证据，只是让向来注重每一个细节的李昂时刻关注。

    「我、我不知道怎麽形容，但是————」

    她尖尖的耳朵颤了颤，以往，很少看到属於精灵的这部分特徵有什麽反应。

    将手放在胸口，多萝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这里真的和精灵息息相关。」

    「就是这样啊，问我就行了。」

    芙蕾雅再次变成魅惑少女的样子，单手撑腰道：「精灵会改造自己的国度」，最後，形成一种特别维度、领域相结合的状态，在其中，每个精灵都能够施展非凡的力量，就和在领域中没区别，甚至超越领域，这些力量还能不断优化他们自身。」

    仙女龙祖朝着眼前的茂密森林摆开手臂：「这里的力量很像那个样子，你能感觉到很正常，毕竟你有一半的精灵之血。」

    「你能感觉到，不会也因为你攫取了精灵的血脉吧？」安娜特不友善的说。

    「当然。你以往我和多少精灵欢好过？」芙蕾雅像在谈论一件喝水吃饭一般平常的事情。

    李昂感觉到多萝西不是不明白这一点，而是还有话想说，她也察觉到眼前和自己亲密到全然没有秘密的爱人完全洞悉了自己的状态，柔和的对他笑了笑，说：「我只是好像解清了以前的某些疑惑。」

    李昂等着她说出口，多萝西深深的凝视他，然後闭上眼开始讲述。

    「精灵之森」，我家里人，父亲还有两个兄长，时不时就会提起这个名词。过去，正因为我太熟悉了，也没考虑多少这个词的意义。

    「现在来看，他们经常提，一个原因是那象徵着坎贝尔家族繁荣的起点，之所以能够成为占据一方的贵族，全赖来自於这个地方的母亲。

    「另一个原因是，或许他们真的经常去到所谓的精灵之森」，只是我不知道罢了，他们确实经常共同出门。」

    虹发的少女一点点蹲在地上，触摸着那茂盛嫩绿的青草，在她的触摸下，它们就像活过来一样，就如含羞草被触碰到的闭合，所有的青草都朝着前方倒去。

    不、不止青草，其余拦路的植物也开始了移动。

    粗壮的荆棘、藤蔓像蛇一样游动着挪开，紮根的树木、花束将根茎从地面中拔出，像是生了足，往两侧让开。

    在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变化的多萝西面前，植物为她让开了道路，虽然前方还是一望不见尽头的丛林，但视野已经开阔了许多。

    「我、我想说的是，从我身体里发出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证明，这里就是所谓的精灵之森」。」

    「这里确实是异维度的浅层，」芙蕾雅想了想，「在这个维度和物质维度的大门被打开得更透彻前，这里就是连接物质维度的起点也说不定。」

    仙女龙之祖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坎贝尔兄弟撕开维度大门，或许这里就是和巨人花园相连的边界。

    「你的那两个兄弟，如果都流着梅芙洛的血，必然会被这些植物接纳的，毕竟我有其他精灵的血，它们都没攻击呢。」

    「精灵彼此之间也能识别？」李昂问。

    「是的，他们特别注重同族和外族的区别，所以就算是其他国度的精灵，只要适应，也能融入新的国度，这是因为他们力量的根源是相同的。」

    芙蕾雅抿了抿嘴唇，似乎把她自己说兴奋了：「看来这个凡人口中的精灵之森」，要麽就是魔花王庭的一部分，要麽就是进入其中的通道。」

    「你那麽期待？」阿库娅盯着芙蕾雅。

    「当然，我想看看梅芙洛在其中做什麽。他们怎麽能憋那麽多年的？」

    「走吧。」李昂一拉锁链，仙女龙祖刻意的嗯哼了一声，扮演着被束缚的寻路犬，迈开步子。

    进入到植物让路的通道中，多萝西的神情并不平静，时刻变化，看上去就像是在街上备受瞩目，从而放不太开的人。

    「我、我听到了声音。」

    她本身就有植物交流的能力，此刻，这些植物也在述说着什麽，但这是李昂依靠倾听灵之语的能力无法听到的，植物比较特殊。

    「我也听见了。」

    佐伊说着，让黛安娜浮现在她身侧。

    纵然星魂的力量和精灵的力量肯定有区别，但以植物为共通点，创树仙灵也听得明白。

    佐伊擡起小手，掌中凝聚出一枚星之力光华，打入了黛安娜的胸口。仙灵少女当即力量大盛，花裙蔓延生长，变成一圈圈花丛环绕住众人，然後虚化为星光魔力，烙印在众人身上。

    李昂看了一眼，在面板上，这标注为【创树祝福：植物之语】。

    星魂这种工具还真是妙用无穷，光当做战争兵器都有些暴殄天物了。

    通过星魂施加的祝福，众人都马上听到了许多声音，颇感惊异。

    「————哇，他们好像能听懂了。」

    「这就不能说他们丑了呢。」

    「它们说我们丑，你都没发作？」李昂看了看佐伊。

    「它们说的是这些龙。」佐伊指了指几个龙神。

    从外表来看，龙神们绝对称不上丑，她们的化身还具备凡人无法表现出的特殊之美。

    但植物却是这种看法，看来植物辨别美丑有着其他的一套方法。

    龙神们对植物们怒目而视，它们感觉到龙之力，纷纷让得更远了些，众人耳中也听到如儿童似笑闹远去的声音。

    「可恶！」

    安娜特顺着声音的去向化作了一阵风，风刃裹身，激起了一大片植物碎块。

    「我为它们致歉，强大的神灵们。

    一个老迈的声音突然浮现，如回声般响彻森林。

    「它们是後来诞生的植物，从未见识过世上的真神，纵然是老朽，也花费了一阵才认出来。」

    一丛纯魔树叶的漩涡凭空生成，它不断凝聚实体，从中出现了一个人形生物。

    「精灵？」莉莉歪了歪脑袋。

    「老朽并非精灵，只是以这方世界居民的样貌示人，以表敬意。」

    这个生物乍看是精灵，但仔细看的话，他全身都是植物质地的，只是显得像活人罢了。皮肤隐现木纹，头发是藤叶，衣服则是树皮、叶片和蕈类的叠加。

    「怎麽称呼？」李昂问。

    「植物无需名字，老朽也并非某一株具体的植物，或可看做森林的代表，就叫我森老把。」

    森老，这个自称是纽比斯古语，也正是纽比斯古语，才能将现在的纽比斯通用语只能用「森林长者」表达的意思压缩得更简单。

    「森老，你的现身只是为了致歉吗？」李昂又问。

    「强大的灵铸师，您已经洞悉关键。对於植物而言，时间的尺度与其余生灵有别，但亦能意识到，众人的到来绝非寻常的外界拜访。龙神、灵铸师、各族人杰，万古因缘再度於此汇聚，我正是来给出指引。」

    森老恭敬的行了一礼。

    「老木头，我们需要你指路吗？你是生於魔花王庭的吧？至少喊一个梅芙洛出来。」

    芙蕾雅不客气的说。

    纵然其他龙神没有如她这样，但属於龙族的傲慢依然存在，她们刚被说完丑，自然希望看到一个精灵赔罪，尤其是，越是知晓上古信息，就越该知道她们是谁。

    森老没有正面回答仙女龙祖的话，甚至他面朝的方向都是李昂。

    李昂觉得事情不太简单，就算是初诞者灵铸师，地位也未必高过龙神，除非是那两位首领，否则上古存在至今的生命不该对他更尊敬，而不是他。

    但此刻他没时间多思考，只是问出来之前的那些问题：「这里就是魔花王庭？」

    「广义上，是的。」

    「狭义上，是外围？」

    「您的认知完全正确。」

    「从物质维度进入，只有这一条路？」

    「其他通道已经关闭，这是唯一的通道。」

    「这就奇怪了，先前没有两个半精灵进来吗？」

    李昂看了看多萝西，她和坎贝尔兄弟都有梅芙洛精灵的血脉，如果梅芙洛是此地主人，森老应该有反应，要麽是欢迎回归，要麽是对她有敌意，但森老就像没看见她一样。

    「您跟我来。」

    精灵模样的植物长者转过身，脚下藤叶翻飞，竟然就这麽在满地植物的地面高速远去，快到众人都是一惊。

    就算龙神们有着强大力量，以人形来施展，要追上都不容易。

    佐伊惊呼一声，但追赶游戏是她的最爱，她化身仙灵姿态，拉着黛安娜的手，两人真接藉助植物进行传送，闪现到了森老身後。

    植物长者对二人笑了笑，随即继续飞速本性。

    「快、快拿出金色飞车，让它好看！」莉莉急道。

    被女儿落下，她现在非常焦急。

    李昂放出永恒战车，带着其他人追上了森老的快速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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