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0.飞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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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元素们就开始恐慌起来，因为巨狼流淌出的血液蕴含着奇异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与纽比斯难以相融，当它们渗入大地，元素瞬间被烧融成一团团陨石般的物质。

    巨狼的悲鸣带着歉意，但它已无力控制血液的四散奔流，它的生命将随着血液流干而彻底逝去，可是，届时大片的沙原也会被它的血液浸染，长此以往，彻底化作死地。

    在星之巨兽的悲吼和元素的痛苦哀鸣声中，大地卷动了起来，高塔般的巨人现身了。

    即便这只是化身，但他的阴影依然覆盖了整片沙原。

    巨人擡起手臂，阴影之中浮现出了金色的光芒，涉及到世界本质的力量开始修改元素的特性，很快，在被星光闪烁的巨兽血液烧融的岩块中，新的元素诞生出来。

    全新的土元素能够不被巨兽的力量影响，甚至，它们的存在还能将星之力过滤，闪烁的星光和暗影从元素身体中流过，渗入大地，日久天长，沙原改变了模样。

    「伟大之灵撒布勒姆用袖的力量同时解决了双方的痛苦，真是不虚此名。」黛奥赞叹道。

    在撒布勒姆温和的力量下，安舒也一点点转化特质，伤口康复。

    它变成了纽比斯的生物，那个时代，这个世界还不叫这个名字，但是当身体接纳这里的大地的力量，它便已经可以算是巴哈姆特的孩子了。

    而沙原的变化，正是渐渐浮现出蓝色，就像是稀释後的星空的色彩。

    「这是，沙香！」

    熟知沙香的克洛伊奴姐妹忍不住低声惊呼。

    是的，被视作极度珍贵的沙漠宝香，在万灵呈现的幻境之中覆盖了一大片沙漠。

    「原来曾经有这麽多。」

    少女们赞叹着看着这片奇景，当足够多的幽蓝色汇聚之时，它们反射出的光芒足以让进入幽蓝荒原时就像进入了幽夜，或者说，进入了巨兽安舒曾在的宇宙星空中。

    「这个范围，应该至少有龙印城的面积。」熟知土地面积估算的伊南娜说。

    「也很合理，」李昂点头，「如果不是曾经有那麽多，也不可能一直被使用到今日都还能再祭司当中普及。」

    如果曾经长期存在宝香沙漠，那麽这些蓝色宝香随着风和沙暴扩散，甚至能到达絮语沙海的每个角落。

    少女们感叹了一番，原来沙香是在这个层面和芸香族有关，毕竟她们的先祖是安舒已经早就确定了，先前是不知道安舒通过撒布勒姆来制造了一片特殊沙漠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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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元素会飞？」

    佐伊指着天空，在那里，如同一团蓝色沙尘的元素正快捷的在天空中飞翔。

    「元素生物本就是和环境融合程度很高的存在，说是环境的一部分也不为过，这片沙原已经因为巨兽之血和撒布勒姆的力量出现变化，而元素也会因此变化。」

    李昂看着幽蓝沙香聚集的大地，当量级大到一定程度，它们好像不止是能够促进灵性活跃，而直接创造了一片特殊环境，其中的一个特点就是低重力。

    能够在物质维度的规则中创造大面积的低重力区域，这种力量真是不可思议，这就是游星的血液中蕴含的力量。

    甚至可以说，沙香促进灵性活跃的性质反而才是副产物。

    这片环境就这样出现并延续了漫长的时光，击坠安舒的埃索奥可能是顾及撒布勒姆从而没有追来，也可能祂得到了其他的安舒，总之，这头巨兽就这样在沙原生存下来。

    同归於巴哈姆特的怀抱，这头安舒也将治癒并让大地接纳它的撒布勒姆视作至亲。

    然後，有一天，一个伤痕累累的兽耳族女性逃进了沙原。

    或许是族群斗争，或许是躲避压迫者，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跌跌撞撞，绝望的闯进没有任何生还可能的沙漠。

    或许，她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墓地。

    兽耳族进入了幽蓝沙漠，终於倒了下去，安舒发现了她，有些感同身受，治癒了她。

    一人一兽，有着类似特徵，跨越了躯体的大小和诞生的差别，就这样结识，又很快缔结了友谊。

    可是，女兽耳族受到的伤直达灵性深处，没有灵铸师，就算是撒布勒姆也只能蕴养，无法治癒。

    在那个时代，作为灵铸师的只有一个群体，那就是初诞者。

    女兽耳族死去了，她和大地融为一体，安舒的鸣吼刺透宝香沙漠。

    见到这种生灵，让它欢喜，也让它悲伤，沉寂许久後，巨兽突然想到了什麽，它舔舐兽耳族留下的血液，感受其中的情报，将其融入了宝香沙漠。

    从沙子中，从元素中，从结合星之力的沙香中，一群兽耳族模样的人诞生了。

    他们有着兽耳族的外貌和血统，他们就是兽耳族，但是他们也不全是兽耳族。

    看到这群人的毛发颜色与安舒类似，是洁净和温润的象牙白，看到他们的眼瞳是金色，众人已经没有疑虑，他们就是芸香族。

    芸香族是游星的孩子，是大地的孩子，是兽耳族的孩子，他们集三种恩宠於一身，是生来被爱着，生来自由自在，生来有着超凡天赋的族群。

    在宝香沙漠，芸香族自由的操纵自己血脉里的力量，建立在血脉之上的血之香力量以及操纵星之力变化成的暗影之力，他们很快适应了沙漠的环境，开始改造和建设。

    宝香沙漠难以种植作物，光暗元素活跃，但芸香族依然找到了发展的方法。

    很快，那依托於低重力而建造的奇特建筑就被创造出来，那正是龙印城中那些没有地基的房屋。

    就像是考古学家不知道某些遗蹟诞生时代的环境要素，从而无法正确推定其中的一些事物的真正用途，没有见到过宝香沙漠，又怎麽会知道，芸香族的建筑它们本就是浮空的，根本不需要落在大地上？

    就这样，看上去宛如神迹的城市群出现了，它比现在的龙印城还要辉煌。所谓龙印城，只是当初的巨大浮空TC市群可能遭受灾劫後残留的一小部分。

    这个城市群的中心，就是芸香族的祖神安舒的巢穴。

    「也就是我们在的这处皇宫地底。」希芙说。

    「可是，大白狼去哪里了呢？」佐伊疑惑道。

    安妲苏悲伤的摇摇头，旁边的芸香族乃至於克洛伊奴姐妹都和她有着相似的情绪，她们都觉得。无论真相如何，安舒都已经永远的逝去了，是今天回到故土的孩子们永远无法见到的亲人。

    幻境继续在变化。

    芸香族的文明到达了鼎盛，他们也与外界交流，沙漠之外的人们知道了这片沙地之中有一个奇妙的地带，有一群天份超群的兽耳族。

    幻境中，芸香族人在和其他种族的交流中知道，并不是所有人生活的环境中都是香气缭绕，他们知道了，相比之下自己的生存环境何等的得天独厚。

    也正是与外界的沟通，宝香沙漠得到了正式的命名，因为当世界观拓宽，它就不是理所应当的稀松平常，需要一个特殊的名字。

    「这是我们的土地，飞香地。」

    白发金瞳的兽耳族们骄傲的为来参观的人们介绍自己的家园。

    在外人的惊叹目光中，浮空塔城的传说也传遍附近的大地。

    建筑们的外观近似外界的香炉和香塔，那些镂空的墙壁是因为飞香地中，沙香的力量让风沙和根本无法侵入建筑内部，这却无意间符合了已存在的事物的外观。

    最後，在外来者的羡艳和芸香族自己的商议之中，那奇蹟般的美丽塔城也得到了自己的名字焚香圣城。

    由於外族难以正常活动，焚香圣城在外越传越玄，这里成了神话，成了梦中之地、不存在的场所。

    但无论是赞美和贬低，外人都难掩内心的羡艳和向往。

    这座城市在後来的岁月受到过外敌凯觎，但所有入侵者都在芸香族强大的力量面前败下阵来。

    直到真正的灾难到来。

    「是他！」

    如今，就算没有见到此位初诞者的恶魔形态，星花旅团也知道幻境中在天空居高临下俯瞰的那个家夥是谁。

    大理石颜色的健美躯体，六臂的天神如魔王一样的降临到焚香圣城。

    「这里还不错，从此以後，你们就是我的奴隶。」初诞者桀诺瓦对芸香族的人们说道。

    「我们是星空巨兽的孩子，也是撒布勒姆的孩子，因为真神巴哈姆特的存在，我们才能够有如今的模样。强大的最初生灵啊，我们同属於一个造物主，应该以兄弟姐妹相称。」

    纵然芸香族们恳切的传递友好的意愿，桀诺瓦也没有丝毫的触动。

    「谁允许你们和本圣王平起平坐了？我的万千奴隶里面，比你们天生厉害的种族也不是没有，也罢，让你们见识见识吧。」

    早已成为助纣为虐之军的上古诸族从传送门涌出，包围了飞香地。

    必然旷日持久、血腥非凡的战争万灵没有细细展现，但任何一个短暂的画面都让人目不忍视。

    现在看来，那个交给李昂信标的芸香族，还是在战争初期被桀诺瓦掳走的芸香族人。

    有着星空力量的芸香族轻易的操纵强大的暗影，引发恶业自灭的力量，是那些协助桀诺瓦作恶的奴隶军队难以抵挡的。

    安舒和撒布勒姆的愤怒，更是让桀诺瓦专靠自己的力量没那麽容易征服，不过，初诞者有许多方法，他还可以找来其他初诞者帮忙。

    最後，桀诺瓦不知从哪里带来了专门制造的怪物，它们是一条条肉体可以分解和融合的虫子，这些怪物从设计之初，就是为了追寻沙香而存在的。

    因为沙香正是深入芸香族血脉中的力量，所以，这些怪物的存在目的就是灭绝这个种族。

    当魔虫加入战场，战线终於一边倒。

    安舒被桀诺瓦的万千利刃撕碎，疯狂吞噬沙香的噬地魔虫们钻透了飞香地，瓦解了这片环境，当低重力的效果从大地上消失，整个焚香圣城也轰然坠地。

    不计其数的华美尖塔插入地面，引发的魔力震爆和烟尘毁灭了这里的一切文明，撒布勒姆悲鸣着不会停歇的剧烈沙暴保护着最後的芸香族。

    越是抵抗，越引发了桀诺瓦的占有欲，大理石神灵在沙暴之外长久的望着大地。

    「这家夥还会再来的吧？」佐伊握紧了拳，竖起眉毛。

    「必然，即便成了恶魔，它和芸香族的恩怨依然没有结束。」

    李昂叹了口气，为有些不了解曾经闪光原野发生的一些事情细节的夥伴简单说了下。

    等他说完，佐伊又道：「我的意思是，上次它走了，但还会来吧？」

    李昂这才知道她说的是在圣都上空，当着阿尔法的面准备抢走李昂躯体的那一次，当然，这个恶魔还在天司殿彻底杀死了阿尔法。

    「早晚还会见到它的。」

    「这一次，别让它再逃走了。」佐伊把拳头捏得啪啪响。

    另一边，安妲苏则静默如塑像，她沉浸在一片死寂中，但她周身的血之香则浓烈变幻，剧烈翻腾。

    万灵的幻境进行了大规模的变幻，这一次，是某个有些熟悉的浩大场景。

    「这是，世界崩碎前的万族反抗之战。」伊南娜道。

    终於不堪压迫的族群们掀起了革命，当然，芸香族也是其中的一员。

    压抑了无数岁月的怒火，终於结成了那出击必寻致命之果的暗影之刃，她们不再是爱好和平的尊贵种族，而是复仇的恶鬼。

    被各个强大种族围攻的大理石神灵战至正酣，也处於任何稻草都能压倒的临界，就在这时，暗影浮现，有着金瞳的兽耳族从中杀出，带着滚滚辛辣的血香，击穿了一部分皓白的完美躯体。

    「芸香族！！！我要让你们永世堕入无尽的痛苦轮回！！！」

    决定桀诺瓦败阵的一击正是由芸香族的王血刺客打出，自此，桀诺瓦的仇恨开始燃烧，至今未灭。

    但，这份因果也彻底点燃了当下时空中的芸香族王血的仇恨。

    兽耳少女看着幻境变化，泪水流了又干，清俊的脸花得不成样子，但是一双金瞳中的烈焰则愈发灿烈。

    不知何处，某种奇异的波动朝她聚集，有土元素，也有说不清的奇异力量，好像是极高纯度的沙香。

    幻境中，众人看到天崩地裂，撒布勒姆陨落，絮语沙海彻底成型。

    这絮语，一则是撒布勒姆的悲叹，一则或许是永远沉沙销骨在沙原里的亿万亡灵.

    失去了所有的依靠、知识、土地、物产，依赖沙香活下来的芸香族遗民已经失去了文明，他们挖掘着沙香，种植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污染土地的作物，相比曾经的焚香圣城时代，只能叫做苟且偷生。

    白狼终於双唇抽动，口中抖落出细碎的颤音。

    或许历经漫长岁月，芸香族可以再建立文明吧，纵然不如焚香圣城，依然能靠双手建造家园。

    但外界不会再等待，拜龙帝国的余孽进入了沙漠。他们本来是绝望的遁入死地，却发现天无绝人之路，这里存在着奇异的宝物和像是神备好的奴隶等着他们。

    看到这里，万灵的幻境突然出现抖动，逐渐消散。

    「怎麽了？」希芙注意到某种魔力之潮被掀起。

    「万灵受到了打扰，在这个境界，这种层级，应该是————

    「是神龙帝。」李昂道出力量的主人。

    万灵幻境如退潮般消去，星花旅团回到石碑之间，此刻，一条力量庞大的飞龙在居高临下的振动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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