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一十二章：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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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联盟总部，并不在某一颗星辰之上。它悬浮于一片被称作“无定之渊”的虚空裂隙中，整座总部由九块大陆板块拼接而成，每一块都曾是某个覆灭星海的核心碎片，被无上伟力熔炼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不规则的巨型要塞。
回到总部安置好那些生还的主神后，灰袍人径直来到了大陆深处的一道光幕之前。
深深看了一眼那道犹如天幕一般的光幕，灰袍人躬身一拜。
“席仲景，求见三尊。”
话音落下不久，面前那道光幕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开一条缝隙。
望着眼前的一幕，席仲景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迈步踏入其中。
光幕之后，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方向。
脚下是一面缓缓转动的巨大星图，每一颗光点都对应着一个真实存在的星海。
头顶则悬着三条颜色各异的光河，红、白、黑，彼此缠绕，如同三条首尾相衔的巨蛇，在无尽虚空中蜿蜒流淌。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三道人影呈三角而坐。
左边那人身形枯瘦，披着一件灰白色的麻衣，面容被一层朦胧的光晕笼罩，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他低垂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右边那人则截然相反，身形壮硕，如同一尊怒目金刚，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而正中央那位，却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看上去像是一个普通的中年文士，穿着一袭青衫，手中甚至还握着一卷泛黄的古书。
但席仲景的目光只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瞬，便立刻低下头去。
因为那人的眼睛，是两团不断旋转的寰宇。
那是“观星之眼”，传说中能看到过去未来一切因果的至高瞳术。
与他对视太久的人，会在一瞬间经历无数次生老病死，元神崩溃。其威能，足以堪比至强的时光之术。
“回来了？”看到灰袍人，青衫文士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是。”席仲景躬身行礼：“属下办事不力，请三尊责罚。”
“哦？”青衫文士翻开手中古书的一页，语气平淡：“能让你这么说，想来是吃了大亏。说说，发生什么了？”
席仲景当即将落尘星一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片刻的沉默之后，左边那位麻衣老者当即轻哼一声：“我就说没必要对棺中世界的生灵如此赶尽杀绝，现在好了吧。”
听到来自超脱的斥责，席仲景哪里敢反驳，只能像一旁的壮硕男子投去求助的目光。
“元空……”壮硕男子闻言一脸不善地看了麻衣老者一眼：“都到这份上了，你还在跟棺中世界的人说情？”
“你要知道，这一次，咱们联盟的人可是折损了数十人。”
“要我说，那些异类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祸害！”
“赤霆，你冷静些。”枯瘦老者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你每次都这么说，可你说说，出来的那些家伙，都闹出啥麻烦了？”
“那是他们藏得深！”赤霆冷哼一声：“棺中世界，那是连咱们都忌惮的地方，里面出来的人，哪个身上没沾着大因果？咱们若是不管，早晚有天能将咱们反噬了。”
“可你也不能见一个杀一个。”名叫远空的枯瘦老者摇头。
“你不杀是你的事。”赤霆依旧霸道：“但在我这里，这就是我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元空慢悠悠地闭上眼睛：“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被规矩害死的人，难道，你忘了天柱超脱是怎么死的了吗……”
“你……”赤霆还要反驳。
“够了。”
下一刻，一直沉默的青衫文士终于开口。
虽然只是两个字，却瞬间让赤霆和元空同时闭上了嘴。
合上手中的古书，青衫文士抬头看向席仲景。
“你方才说落尘星上的噬界蠕虫一事可能确定？”
“我能确定。”席仲景连忙答道：“属下能保证，绝对不会认错。”
“听听……”青衫文士闻言看了元空二人一眼：“你们应该都清楚噬界蠕虫的可怕，眼下，那什么异数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
“毕竟，要是让这种家伙在外界一直发育，未来一旦离开落尘星前往其他星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赤霆和元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可是那苏命……”赤霆有些迟疑，显然还是有些不甘心。
“我的意思还不清楚吗？”青衫文士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赤霆整个人僵在原地：“赤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棺中世界的人或许确实危险，但噬界蠕虫是眼下就能毁灭无数星海的祸患。先除近忧，再虑远患。”
原地，赤霆闻言虽然还是有些不忿，但此刻也只能低下头。
“是……”
“元空。”青衫文士又看向枯瘦老者。
“嗯。”元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中难得地透出一丝锐利：“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就咱们去转转吧。”
“我也去。”赤霆立刻道。
“你留下。”青衫文士摇头：“总部需要有人坐镇。况且，你方才说了那么多，也该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才是真正的秩序。”
赤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青衫文士不再看他，而是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仅仅一步。
他的身影便从这片空间中消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元空看着青衫文士消失的方向，慢吞吞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赤霆啊。”走过赤霆身边时，元空忽然开口。
“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三个里面，他是老大？”
赤霆没有说话。
“因为你看到的是规矩，我看到的是利弊。”元空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而他，看到的是因果。你说那小子……能让他在古书上多翻一页，你就该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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