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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沁妍咬着牙,强迫自己也露出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多谢夸奖。”
司徒钧的微笑依旧,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男用手帕,顺手递给了杜沁妍。
她狐疑的低头,先看看手帕,再抬头看看他。“怎么,想要举白旗投降?”目前是她处在劣势,怎么竖白旗的反倒是占了上风的他?
“不,我从不投降。手帕是给你擦睑用的,我想,你脸上沾到的花汁要是再不擦掉,等会儿粉底可能就打不上去了。”
杜沁妍羞窘的接过手帕,讪讪的擦着脸儿,有些紧张的手把弄脏的手帕绞扭成一团。也不知是因为用力过度,或是因为别的原因,原本肤色白皙的脸儿变得格外嫣红。
司徒钧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着。
他决定了。他喜欢这个有趣的小女人。
第二章
早晨九点半婚礼前的服装打点这段时间一般的公司门市才刚开始营业,而礼服公司里却已经是兵荒马乱。还没化好妆的新娘端坐在梳妆镜前,任凭化妆师描绘;化好妆的新娘忙着打点行李,拎着裙摆匆忙离去。
台湾的婚礼对于良辰吉时有着疯狂的崇拜;两方家长拿着新人的生辰八字,四处去找算命先生核对,经过几位算命仙仔的决选之后,终于找到一个能够百年好合。鸾凤和鸣的好时辰。
然而,要是挑着中午或是下午,新娘与新郎两方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准备,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幸运。就是有些佳偶,一开始就命运乖违,算命仙仔挑了个凌晨或是深夜来送嫁迎娶。新娘午夜就要到礼服公司化妆打点,也难怪到了清晨,那些化妆师的手几乎都快脱臼。
杜沁妍一等车子停住,抱着背包就往礼服公司里跑。“谢谢你接我过来,我先进去了。”她头也不回的说道,道谢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被风吹散了。
她明白自己的行为十分没有礼貌,如此狼狈的逃离,手上还捏着他递过来的白手帕,仿佛是挥着白旗,败离沙场的残兵。
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喘不过气来,在狭隘的车内空间里,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无情的威胁了她的呼吸功能。司徒钧的一言一行,甚至只是一个轻微的挑眉动作,就让她有些慌了手脚。知道他紧跟在自己身后,修长的双腿一个大步就抵销她好几个小跑步,心中莫名的慌乱让她跑得更急了。
鹅黄色的身影往前冲去,很快的推开那扇透明的活动门,以雷霆万钧之势往门内跑。推门时没有量好力道,活动门被大力推开,之后因为反作用力,在她穿过门后,狠狠的反弹回去——不偏不倚的,刚好撞上她身后那个疾步走着,却遭到无妄之灾的男人。
一对伴娘、伴郎还没能走进屋里,那声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吼叫,就已经响彻云霄。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停下手边的工作,惊愕的看着杀气腾腾的男人,以及几乎要吓趴在地上的小女人。
“该死的!你就不能稍微小心点吗?”司徒钧捂着鼻子吼道。刚刚那一击敲得他眼前猛冒金星,剧烈的疼痛让他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以为自己的鼻梁被这个女人给敲断了。
杜沁妍吓坏了,他方才那一声巨吼,差点也震聋了她的耳膜。她吓得捂住耳朵,原地蹲了下来。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怎么料得到,亟欲逃开他的身边,却为两个人带来更多的牵扯,她现在又欠了他一笔。而且看他鼻子因为被撞击而发红、眼睛里充满愤怒血丝的情况看来,他一定没有心情听她的解释与道歉。
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她狼狈的爬上礼服公司的拼木地板,紧盯着步步逼近的司徒钧,像只小毛虫般在地板上蠕动着。
“对不起,真的,我没有睡好,有点精神恍惚,所以没有注意到你在后面。”想到自己的谎编得太离谱,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么大个儿的男人,她怎么会没注意到?她压根儿就是想逃。“不,我是没有注意到那扇门会反弹。”她紧张的喃喃低语,发现他盯着自己的眼光,让她头皮发麻。
“现在道歉是不是太迟了?”他危险的低语着,转头看看那扇门,又不怀好意的转过头来,看着杜沁妍那小巧漂亮的鼻子。“咱们公平些,你也来试试看吧!”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抓她来试试他方才尝过的酷刑。
“拜托啦,不要这样。”她只差没有用爬的了,抱着背包往后退,眼见双腿快被抓住,她连忙踹开脚上的布鞋。“求求你,我不是故意的啦!”也顾不得唯一一双布鞋落人他手中,她翻过身就想逃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时运不济,她一个翻身,正想迈开大步展开有些迟钝却还可以逃命的双腿飞奔,没想到迎面却是一堵宽阔坚实得有如砖墙的男性胸膛。
“砰”地一声,她撞了个结结实实的。报应不爽,她也撞了个鼻子、眼睛全发红。不过不同于司徒钧眼中愤怒的血丝,她则是疼得眼眶蓄满了泪水。
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她往上一看,认出自己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的新郎官冷冠爵。
“婚礼还没有开始,谁都不准动我的伴娘。”冷冠爵沉着声说道,漂亮得让男模特儿嫉妒的薄唇噙着一丝笑。
司徒钧停下脚步,揉揉自己发疼的鼻梁,甩动着那双刚刚抢来的布鞋。“我只是想公平一些,毕竟会弃早餐,千里迢迢的跑去接人,最后却落到跟玻璃门热吻,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他危险的眯起双眼。看着杜沁妍,露出狼一般的微笑。“我想跟这位美丽的伴娘分享一下。”
“冷先生,拜托,只要你救我这一次,我就不跟你收伴娘的红包礼。”眼前小命重要,她忍痛牺牲自己的红包礼。
新郎冷冠爵穿着正式的三件式西装,看来俊逸非凡。“好说、好说,就算是你不愿意捐出红包礼来平息司徒钧的怒气,我也不能让他碰你。你可是凝语御笔亲点的伴娘,没了你来助阵,她说不定还不愿意结婚。”他伸出手扶她,让她因为撞击而有些摇晃的身子能够站好。
见到有人出面护航,得了三分颜料,杜沁妍不客气的开起染坊来了。“既然知道我的重要性,怎么还派了一个像是抢劫要犯的家伙来接我?不怕我一看见他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她抱着背包,小心翼翼的瞄着司徒钧。
两个人中间就隔着冷冠爵,像是战场上对峙的敌手,一边衡量着要怎么进攻或逃脱,一边不甘示弱的互相瞪视。
冷冠爵仰头大笑,俊朗出色的模样让人不禁多看两眼,甚至不少当天要出阁的新娘子都看傻了眼。他转过头,对怒气刚刚平息、不知该哭或该笑的司徒钧说道:“早叫你把那副墨镜拿下来,不然可要吓坏良家妇女了。”
“这位女作家的破坏力可跟良家妇女扯不上关系。”鼻音从司徒钧受摧残过的挺直鼻子里喷出。
杜沁妍扮了个鬼脸,连罪恶感也不知跑哪儿去了。“两位慢聊,小女子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男人们可以站在门口闲聊,而女人家可是要事先打扮,加上她又是迟到之身,更是火烧眉睫,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去吧!凝语她们几个在包厢里等你。”冷冠爵挥挥手,示意她先进去打扮。
司徒钧手上还握着那双布鞋。“喂,灰姑娘,你的鞋子还在我手上。”他很有风度的看着自己的冤家逃走。
山水有相逢,反正这一天里大家就是要互相帮忙着跑龙套,他就不信这个小女人可以躲他躲得多彻底,君子报仇三年不晚,有的是机会与时间。其实他不是喜欢记恨、器量狭小的男人,只是跟这个小女人缠斗,奇异的让他格外感到兴趣。
“留给你吧!”她不回头的喊道。
站在原地的两个男人目送着杜沁妍离去,等看不见她之后,冷冠爵才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脱鞋脱到一半的司徒钧。“你一向不是容易被激怒的人。”他高深莫测的说道。
司徒钧愣了一下,之后薄唇陡然弯成一个微笑。“我一向也不容易遇见能如此轻易激起我情绪的女人。”他的回答同样高深莫测。
化妆厅的包厢里,化妆师在替新娘上头上的花饰,其他的伴娘叽叽喳喳的围成了一圈,在旁边比手画脚。
被妆点得高贵美丽的柳凝语端坐在椅子上,望着镜子里那粉红色的玫瑰插进梳拢起的发型,脸上的妆已经大致完成,原本还有些孩子气的五官被打扮得十足小女人。因为她的头发短了些,设计师又替她夹了些葱葱的假发,好固定简单高雅的花饰。
杜沁妍走了进去,转头四处张望,新娘子一看见她就整个人跳了起来,花饰、假发甩得到处都是,一边尖叫一边朝她跑过来,两个小女人抱成一团。化妆师在身后看着毁于一旦的装扮,颤抖得几乎要昏倒。
柳凝语感动的紧抱她,见到好友时的极度喜悦,也顾不得刚刚花了一小时才化好的妆。
“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还以为你会错过我的婚礼。”她抬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语调因为激动而有些结巴。“你没有收到我寄去的喜帖?”她质问。
杜沁妍有些心虚的微笑,把背包放下。“我收到了,但是跟读者的信件混在一起。前些日子我在赶一本稿子,电话跟答录机全拔了线,等于是跟外界没了联络。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等到回过神来,身边的事情就像是洪水般一古脑儿全涌了过来。我今天凌晨才发现,原来自己今天早被你预定了当伴娘。”她捏了捏大学好友的脸颊,却惊讶的听到两人身后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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