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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一双粗大的骨手从皮包骨保安的胸口伸出来握住了防暴棍。
比之前大了两倍的力道从棍身另一头传来,刘正的脚又有离开地面的趋势。
「搞得好像谁没有两双手一样。」
他嗤笑一声。
要是没有换身体,刘正甚至有三双。
虽然是触手。
不过,用四臂金刚形态都有点欺负人了,他直接双脚一踏,两只脚一起使用了「尥蹶子」。
「飞吧你!」
借着反震之力,刘正像用撬棍一样将皮包骨保安撬了一起来,然後用力一甩。
他可以松手,皮包骨保安却不能松,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飞了起来。
「嘿嘿嘿!」
刘正拿出了一个瓶子,瓶子里面装着一团形状极其标准的淤矢。
这是他来之前突发奇想,让尼罗河医生用圣甲虫帮他精心制作出来的。
经过圣甲虫二次发酵,淤矢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而奔放。
皮包骨保安还没来得及落地,那震撼人心的气味就伴随着上升气流和他汇合。
「呕!」
皮包骨保安被冲得眼前一黑。
他下意识的就想吐,但马上又想到了什麽,赶紧用手将嘴堵住。
嘴里的味道和鼻子里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觉和嗅觉,那坨越来越近的淤矢则刺激着他的神经。
当了这麽多年保安,见多了生离死别,皮包骨本来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和医院的太平间一样冷。
但现在他才发觉,他的心其实非常的脆弱,脆弱得就像那坨马上就要被他的脸压烂的淤矢。
「不要啊!」
皮包骨保安在沉默中怒吼,在下坠中绝望。
「唰!」
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别乱动嗷,待会儿塞到你嘴里可别怪我。」
刘正另一只手拿着装了淤矢的瓶子提醒道。
「不动,打死我也不动。」
皮包骨保安连忙说道。
他并非没有反抗之力,但这麽近的距离,万一沾上一点,他以後也没法做人了。
「打死了本来就不会动了。哦,也难说。」
刘正将他放到了一边。
「呼!」
看着他把装淤矢的瓶子收了起来,皮包骨保安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麽东西的矢,怎麽那麽臭?」
他忍不住问道。
「下水河里的陈年淤矢,要再闻一下吗?」
刘正笑道。
「不不不,你可千万别拿出来了,要是把院感部那帮人弄过来,我们都得倒霉!」
皮包骨保安警告道。
「院感部?」
「就是负责医院内感染的部门。」
他回道。
「我知道。我是想说院感部管的也是细菌、病毒、真菌感染、支原体感染、衣原体感染及原虫感染什麽的吧,最多再算上诅咒、蛊虫、巫毒啥的,关我的矢什麽事?」
刘正说道。
他一直对当医生很感兴趣,也写过医生网文,了解了不少专业知识。
「你刚刚说,你的矢?」
皮包骨保安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口误,关我手里的矢什麽事?」
刘正更正道。
「你这坨矢这麽臭,鬼知道里面有没有病菌。而且,越臭的矢养分越多,万一把空气里那些病菌给养肥了呢?」
皮包骨保安振振有词地说道。
「嗯...
」
他发现自己竟然还真没有办法反驳。
就他听说的和见过的喝了下水河的水变异的那些人,说下水道的矢没问题他自己都不信。
「放心吧,我保证我不丢第一坨矢。」
刘正只能承诺道。
「没想到你这人还听讲道理的。」
皮包骨保安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
「那当然,我这人出了名的讲道理,在你们保安界应该也有小有名声。你没听说过我的故事?
」
他问道。
「没有。哪儿来的什麽保安界,大家都是各上各的班,各过各的日子,能知道医院的事情就不错了。你是送外卖的,除了你们血腥餐厅的人,你还知道其他外卖员的事吗?」
皮包骨保安反问道。
「不知道。」
刘正摇了摇头。
「所以嘛。」
皮包骨保安露出得意的表情。
刚刚他一直吃瘪,现在终於在言语上占据上风了。
「哦。」
刘正拿着手机接着打电话。
「喂,你干什麽?」
皮包骨看着他的举动,目露凶光。
但他这次并没有上前阻拦,反而向後退了一步,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这是他们安保处的专用手势,意思是请求支援。
其他保安亭里的保安一直在关注这边,见到他打手势後立刻从保安亭里走出,不紧不慢地朝这边包围过来。
「打电话啊。」
刘正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把我揍了一顿,还差点让我吃矢,你现在还要打电话投诉我,看你是个人类,你怎麽一点人性都没有?」
皮包骨保安质问道。
「谁说我要打电话投诉你了?」
这次轮到他反问了。
「啊?」
皮包骨保安愣住了。
「我说了我一定要打电话,但我说是要打电话投诉了你吗?」
「好像,是没有。那你打电话来干什麽?」
皮包骨保安问道。
「喂?是极道钱汤」吗?对,我是刘正。以後要是有医院的保安来消费,只要说一声我是刘正的朋友」,就全都记我帐上。」
「对,没有上限。」
「这个电话打得怎麽样?」
刘正挂断电话,笑眯眯地看着他。
「打得...挺好的。」
皮包骨保安咽了口唾沫。
「你说的那个极道钱汤」,在哪儿啊?」
他问道。
「在这里。」
刘正拿出地图,指出了「极道钱汤」的位置。
「真的假的?别我回头真去了,人家不认还把我打一顿。」
皮包骨保安有些怀疑。
「那就折现好了。」
他拿出了一把钞票。
「不行不行,门口全是监控,而且他们都看着呢。」
皮包骨保安连忙给他推了回去。
「现在信了?」
「信了信了。」
皮包骨保安连声道。
「那你现在应该说什麽?」
刘正问道。
「呃...我是刘正的朋友?」
皮包骨保安也不笨,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好,很好。现在带我进去吧。」
刘正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来就是要带你进去的。」
皮包骨保安勉强笑道,然後朝其他保安做了个危险解除的手势。
已经围过来的保安们见状又回到各自的岗位,但一双双目光就像雷射枪一样扫射着皮包骨保安的後背。
皮包骨保安的额头渗出几滴冷汗,要是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下班以後少不了被圈踢(围成一圈踢,指多人对单人的暴力行为)了。
「我那些同事也能报你的名字吗?」
他赶紧问道。
「可以啊。对朋友,我来者不拒。当然了,背後捅我刀子的不算。」
刘正回道。
「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我职责内的,尽量给你行方便。超出我能力的,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你看这样可以吧?」
皮包骨保安试探着说道。
「可以啊,朋友本来应该就是这样嘛。」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这人果然还是讲道理的。」
皮包骨保安松了口气。
「走吧,我带你进去,我一直离岗也不好。」
「好。」
刘正点点头,跟着他一起通过了闸机。
一进医院,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他还算熟悉,主要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应该是含氯的消毒液比如次氯酸钠溶液之类的。
仔细闻,还能闻得出别的味道,比如血腥味、腐臭味、甲醛味、焦糊味等等。
这些味道哪里都可能有,但能全部凑齐的也只有医院这种地方了。
复杂而富有层次感的气味就像医院一样,混乱和秩序同在,安静与躁动统一。
「往这边走。」
皮包骨保安指着右手边一栋大楼说道。
「那是哪儿?」
刘正问道。
「急诊大楼啊。」
皮包骨保安回道。
「怎麽连个牌子都不挂?」
「离近了就看得到了。」
他说道。
「那也太不方便了吧?那病人来看病还得一栋楼一栋楼地找啊,那找到了也快死球了吧?」
刘正吐槽道。
「病重的可以叫救护车啊,救护车肯定知道哪栋楼是哪栋的。那些经常来的老病号也知道。至於那些新来的嘛,多来几次也就知道了。」
皮包骨保安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
他挑了挑眉毛。
「也不是没有...」
皮包骨保安停顿了一下,判断了一下应该可以说之後才接着说道。
「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可以找个医疗谘询专家嘛。」
「这又是什麽东西?」
刘正问道。
「就跟律师一样咯,能告诉你什麽病应该挂什麽科,应该找哪个医生,在医院内的注意事项什麽的,如果你给的钱多他们还能帮你协调医生的手术时间,帮你跑住院流程之类。」
皮包骨保安说道。
「哦~就是黄牛嘛。」
他恍然道。
「你非要这麽叫也不是不行。」
「那这些医疗谘询专家是医院的人吗?」
刘正问道。
「那可不是,他们和医院一点关系也没有,医院也非常不建议病人找这些所谓的医疗谘询专家,如果因为病人私自雇佣医疗谘询专家产生了不良後果,全部由病人自行承担。」
皮包骨保安突然用非常官方的语气说道。
「切~」
他拖长了声音。
「你刚刚听到了啊,我可是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了哦。」
皮包骨保安面不改色地说道。
「听见了听见了。」
刘正嫌弃地摆摆手。
不就是搞切割嘛,这套他见得多了。
只是现实里的黄牛一般都是私人关系,大都会的黄牛貌似是正规军啊,只是医院不承认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找这种拿钱办事的,就不用和这些医院员工来回拉扯了。
思索间,刘正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而皮包骨保安却不知道,他错过了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当然了,他也避开了一个巨大的风险。
「到了。」
皮包骨保安说道。
刘正抬头一看,巨大的「急诊中心」四个发光大字就悬挂在大门的正上方。
这四个灯牌并不是竖直的,而是向前微微倾斜,给人一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加上那刺眼的暗红色灯光,压迫感更是犹如实质。
「你们把招牌弄成这样,真不怕病人还没进来就吓死了吗?」
他虚着眼问道。
「吓死了救护车的钱也得照付。至於那些自己走进来的嘛,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怎麽能撑得过後面的治疗,正好降低医疗事故率了。」
皮包骨保安说道。
「还有那些家属,吓病了正好给医院创收是吧?」
刘正举一反三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嗷。」
皮包骨保安连忙撇清关系。
医院毕竟不像别的地标,头上还有个卫生部管着,有些话就不能说得太露骨。
刘正翻了个白眼,径直走进了大楼里。
进了急诊中心,那股医院特有的味道更加浓郁,其他的味道变淡了,而血腥味则变成了主调,除此之外还多出了许多其他的气味。
他分辨不出来,但本能地感到厌恶。
「跟着我走别乱跑,一会儿你被撞飞了可别怪我。」
皮包骨保安提醒道。
「被撞飞?人都没有一只,谁来撞我?」
刘正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说道。
「一会儿你挂了号去对应的科室就看得到了,到时候你可能还不想看到呢。」
皮包骨保安带着他来到了挂号的窗口。
「您好,给他挂个号。」
皮包骨保安对着窗口里喊道。
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副漂浮在空中的白色口罩和一双同样漂浮着的手套。
「身份证明材料。」
口罩发出了声音。
「什麽身份证明材料?」
刘正问道。
「驾照啊、工作证啊、会员证啊、出生证明啊什麽的,只要差不多都行。」
皮包骨保安解释道。
「哦。那我这身衣服就算是工作证了吧?」
他指着身上的制服说道。
在大都会应该还没有人敢假冒血腥餐厅的外卖员。
或者说,没有人这麽闲得蛋疼。
「嗯,应该算吧。你看呢?」
皮包骨保安看向口罩。
「可以。姓名。」
口罩又说道。
「刘正。」
「种族。」
「人类和黑山羊幼崽的混血?」
刘正不是很确定地回道。
「年龄。」
"30。」
「挂什麽科?」
「急诊外科。」
皮包骨保安替他回答道。
「是吧?」
他看向刘正,语气强硬,目光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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