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纯粹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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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辰时末，水师港口。
瞭望台上，小朱常洛望着远处海面上的一艘艘战舰，望着战舰上列队整齐的水师将士，望着高高的桅杆、巨大的船帆、黑洞洞的炮口……
小太子被狠狠震撼到了。
这与他在天津三卫卫所中看到的景象有着天壤之别！
其精气神之旺盛，其气势之威武，令他极度心潮澎湃。
这才是大明雄师！
这一刻，‘大明如日中天’再次在耳畔回响，荡漾开来……
李如松恭声道：“殿下，水师将士已就绪，是否开启演武？”
小朱常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开始吧。”
“是！”
李如松转过身，登上更高处的瞭望台，取下将旗，亲自打出旗语……
小朱常洛睁着大眼睛，紧盯着远处海面上的水师战舰，激动又紧张地关注着……
小半刻钟后，原本铁板一块的整齐战舰，开始有了明显变化，战舰打着转似的倾斜，不多时就完成了九十度转弯，将满是炮口的一侧，朝向更远处插着旗帜的大木筏——敌舰。
远远望去，至少有百余‘敌舰’，由于开阔，瞧着并不算密集。
少顷，
一缕缕细小白烟升腾起来，没等小朱常洛瞧个清楚，轰隆隆的炮声便骤然响起，密匝匝的连成一片……
“轰轰轰……！”
一颗颗弹丸激射而出，与海天一色中划过一条极其优美的抛物线，狠狠砸向极远处的敌舰……
数个呼吸之后，爆炸声、水花飞溅声、木头碎裂声……接踵而至，与此同时，敌舰上的一杆杆军旗先后倒下……
炮火太快太密集，哪怕离得尚远，仍震得小太子双耳鼓鼓，热血翻涌……
硝烟味很快传来，闻起来有些刺鼻，也有些呛得慌，可小家伙却不觉得难闻，只觉得燃爆了……
子母结构的威武大将军炮，换弹效率极其惊人，发射速度奇快无比，令小朱常洛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只叹自己只有一双眼……
半刻钟，仅仅半刻钟，百余艘敌舰全数歼灭！
太快了，快到才开始就结束了。
小家伙意犹未尽，心生震撼……
这就是大明水师的战力吗？好强啊……小朱常洛握着小拳头，满脸激动地对李青说：
“李青，太强了，威武大将军炮太强了，大明水师太强了……小小日本国，如何抵抗得了我大明水师？”
傻孩子，人家可不会选在能见度这么好的天气与大明打水战，而且战场是动态的，打仗不是打靶子……考虑到今日是水师露脸时刻，且小家伙信心正浓，李青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微笑颔首：
“这才刚刚开始，大明水师可不只依仗火炮之利！”
小朱常洛点点头，赶紧再将目光移向远处的水师。
却见水师列阵再变，逐渐从中间分裂开来，不过半刻钟功夫，便分成了两个阵营，且双方距离还在拉长……
小朱常洛吃惊道：“这是要……对打？”
“聪明！”
“可是……这样会不会有人受伤啊？”小家伙很是担心，“李青，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因为让我一饱眼福，导致水师将士受伤。”
李青平静道：“是有可能受伤，不过受伤的概率极低，而且，平时的演武也一直是这样的，在演武中受伤，总比在战场丢命强。”
见小家伙还是满脸担心，李青话锋一转，温和道：“放心好了，演武时士卒都做了防护，纵是坠海，也不至于丢命。”
顿了顿，“战场之上，比演武残酷百倍，打仗是要流血的、是要死人的……战争是残酷的，大明水师的战力再如何彪悍，也做不到杀敌一千，不损一人。”
李青轻声说道：“大明水师战力强悍，大明军事力量恐怖，不是为了满世界打仗，而是为了止战。切不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嗯，我记住了。”小朱常洛小脸凝重。
同时，心中的狂热与激荡，以及因目睹水师战力彪悍，从而升腾起来的狂暴因子，也缓缓消弭……
小东西不再那么激动振奋，开始为即将开启的战争而忧虑……
演武还在继续，并未因小太子的忧虑而停下。
两列战舰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又开始缓缓合拢，紧接着，在小朱常洛揪心的目光中，开始了对战……
取下箭头的箭矢，没有枪头的标枪，相互射向彼此阵营……伴随着的是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下、退场。
离得尚远，小家伙瞧得不那么真切，不知道倒下士兵的具体情况。可他知道，倒下的士兵即便没有生命危险，甚至即便都没有受伤，可那些箭矢、标枪戳到身上，也一定会很疼……
小朱常洛手心沁满了汗水，越看越是不忍，还没等到两方短兵相接，改打接舷战，小家伙就彻底看不下去了。
“李青，快让他们停下吧，我看好了，大明水师很强，我已经知道了……”朱常洛急急道，“别再让他们打了，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李青又欣慰，又惆怅，安慰道：
“演武就是这样，平时也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小朱常洛焦急道，“平时一定没这么激烈，因为平时我没有来，今日我来了。”
李青怔了怔，苦笑点头：“你说的对，不过你要明白，慈不掌兵！”
小朱常洛却是一刻也等不了了，直接朝更上方的李如松喊道：“李总兵，你快打旗语，演武结束！”
李如松恭声解释道：“回殿下，演武还未结束呢。”
小朱常洛怒了，吼道：“本宫的话你不听了吗？”
“是！臣遵旨！”李如松赶紧疯狂打旗语……
半刻钟后，演武停下，而后开始打扫‘战场’……
小朱常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似虚脱了一般，喃喃道：“终于结束了，可算结束了……”
李青瞧着这样的太子，内心是欢喜的，也是忧虑的，不过，最终还是欢喜的……
大明储君是善良的，大明储君的善良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一视同仁的……
这样的储君，更契合未来的大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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