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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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鹰绝关，很快就来到了一片被重重山峦包围的狭长河谷平原。一条名为郢水的大河，穿过平原，流入东南的群山。
平原之上，一座城池枕郢水而建，以周遭的数座险山为屏。
此地便是郢川城。
郢川，在梁国立国之前，作为玄燕旧都。
梁国立国之后，中州的建元被确立为都城，郢川的行政等级便降级为梁国一处普通的郡县治所，归本州的州府管辖。
现如今的郢川，早已经没有前朝作为都城的繁华和规模，反而处处透露着明显的沧桑气息。
郢川城，分为北边的内城和南面外城。
内城是玄燕皇宫旧址所在，如今已经是一片庞大的废墟，所有建筑都已荒废无人；
南面更广大的外城区域，大部分也都已经破旧不堪，仅保留部分还在使用的城区。
旧日的部分官署、军营、街市建筑，仍然作为当地农户、工匠、猎户、商贾聚居、活动的地带。
经过沈迟一路的观察，郢川人口稀少，生产和商业活动都凋敝得厉害，当地居民以渔猎、种稻为生。
另外，郢川地处鹰绝关附近，作为连接东西的要冲之地，依然有商旅往来。
所以当地的商业活动并非完全萎靡，部分酒肆、茶摊、驿站、坊市，仍然是人气稍盛的存在。
而且，当地的官署和军营也仍然在运作，城中仍有部分驻军，负责巡逻和守卫。说明当地的秩序并未受到彻底的破坏。
然而，等到当天快要入夜的时分……
沈迟才察觉到了郢川的些许异常之处。
当最后的一缕斜阳即将消散之时，沈迟正缓缓经过一条外城的主要街道。
他发现，街旁的民居和商户齐齐闭门不出。
即使还有一些摊贩和行人，也正在行色匆匆地收拾行当，空气中的氛围明显弥漫着一丝凝重和焦虑。
沈迟听见，远处传来几句仓促的轻声对话：
“得快点回去了！听说最近内城的那些东西……活动越来越频繁了……唉，是不是已经守不住了？得考虑离开郢川了……但是这世道能往哪里去呢？”
沈迟心中升起一缕疑惑。
内城？
……什么东西守不住了？
……
一段时间之后。
暮色已经彻底笼罩着整座郢川城。
乌云浓重，稀薄而惨淡的月光，照在郢水上。
寒意蔓延，水面上起了雾，夜色下的城墙和街坊都一片模糊，仿佛融化在了漆黑的浓墨里。
整座郢川城如同昏睡死去一般，再也没有任何一丝人迹。
连灯火都几乎没有，白天还能见到的少许巡逻的士兵，到了晚上也消失一空。
白天那所剩不多的人烟，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彻底不见，白天商旅往来、农户耕作的画面，像是错觉一般。
外城和内城之间的宽阔地带，在微弱的月光下，显示出一片不同寻常的荒芜。
在距离外城更近的地方，有一排排彻底空掉的房屋。
门窗没有关闭，而是随意地敞开，露出空荡荡的房间内部，已经没有任何人在居住。
似乎是曾经发生了一件什么大事之后，当地居民成片成片迁居，由此空下来的连片的废弃民居和街坊。
而随着距离北边的内城越来越近，这种异常的画面，更加频繁和惊人。
按照正常的道理，对于一座都城来说，距离皇城越近，城区应当越来越繁华才对。
而郢川却完全相反。
随着距离北边皇城所在内城越来越近，城区却越来越荒芜。
先是还在居住和使用的建筑越来越少。
然后是建筑开始大面积消失。
剩下的零星建筑物，间隔着不小的距离才出现一两栋。
而且大多只剩下残垣断壁，连屋顶都不在了，只有地上裸露的台基、被拦腰折断只剩一半的墙壁，以及倒塌、碎裂的石柱。
这些废墟，年代更为久远，像是隔了无数的世代，还保留着被毁灭时的残痕。
所有的木质结构都已经朽烂到什么也不剩下。
只有石质材料砌筑的建筑残骸袒露在大地之上，日夜听取天边吹来的风的悲号。
由此可见……这场曾经旷日持久的灾劫，已经过去了比想象更长的年月，连任何建筑当中的木质结构都不曾遗留。
而后，在岁月的侵袭之下，这些断壁残垣的缝隙之中，重新钻出了杂草和藤蔓，郁郁葱葱地攀爬在废墟之上，得意洋洋地霸占着再也没有主人的建筑框体。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石头宫灯的遗迹，一些浮雕石头栏杆的残骸。
再往北面更近一步，则连这些石头建筑残骸都没有了。
只有一条古老青石地砖铺就的荒废御道，笔直地通往内城城墙的正门。
除了这条御道之外。
周遭数里的区域，已经是一片平旷、空阔的废土，没有任何事物，荒无人烟，鸟声、人声、虫声俱绝。
而这御道本身，原来是作为连接外城和内城的必经之道。
如今也已经残破不堪，无数处地砖断裂，无数道缝隙中爬满了野草。
御道的尽头，是内城城墙。
这堵极高大、极厚重的城墙，横截在内城和外城的边界。
内城，便是曾经的玄燕皇宫旧址所在。
然而，如今这巨大城墙的好几个位置，被洞开了巨大的豁口。
豁口从地基一直往上延伸到十米高的城头，露出曾经被恐怖的伟力硬生生摧毁的中空墙体。
而透过这些巨大的中空的城墙缺口，却连月光都无法穿透其中，无法照亮内城任何一丝的形貌。
城墙墙根，环绕一圈早已经干涸的护城河河道，底部泥沙碎石裸露，间或冒出几丛枯黄的芦苇。
沈迟一步一步行走在这条通往内城的荒废御道之上，感受着越来越肃穆的气氛，越来越死寂的空气。
从这一路所见可知。
越靠近内城，就越是出现诸多诡异之处。
这内城，恐怕并不简单啊……
郢川历史上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内城附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摧残，空无一物。
然后靠近内城地带的居民，相继撤离，连屋子都彻底废弃。
如今，只在远离内城的南边郢水两岸，还保留有人类活动的聚居区域。
并且一到了夜晚，所有居民就全部紧闭门窗，连官署和军营都彻底歇息，没有任何人敢逗留在外，好像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事物。
这一切的答案，都必然和内城脱不开干系。
白天，沈迟来到郢川的时候，就已经利用精神力对整座郢川城扫描了一遍，包括外城和内城。
但是，他只能“看”到内城的皇宫，同样是一片坍圮的废墟。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常事物。
然而，到了夜晚，沈迟的精神力依旧没能发现什么异状。
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内城当中，确确实实多出了一些不同的事物，连他的精神力都无法确认。
看来……只有肉身进入内城，才能观察到更多信息了。
沈迟不再迟疑，直直行走到御道尽头。
一步跨进通往内城的正门。
经过正门时，他才近距离观察到，这城墙墙体之上……似乎镌刻着一些符咒？
这些符咒很粗糙，只负责简单的功能。
但其中蕴含的符文技艺，完全不是沈迟了解过的任何一种，例如法术体系、地精体系或者矮人体系的符文。
所以他只能隐约猜测，这些符文是用来作为“镇守”、“封锁”之用。
沈迟继续往前走去。
然而，接下来，当他一步踏入内城的疆域的时候——
面具之上附着的那个法术模型，立即散发出了响应！
那个柳长麟传授给他的，用来确认跨越时间的尺度的法术模型！
但是，让沈迟感到疑惑的却是……
他居然没办法读取这个法术模型的信号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没有办法像过往一样，确认自己是跨越了十年、五十年，还是一百年。
……现在这模型发出的信号，是完全混杂、散乱、交缠的！
根本没办法具体确定时间节点！
他只能知道，他一只脚还停在当前的时间节点。
另一只脚却像是跨入了另一个时间维度！
于是……他的双眼，同时看到了当前时间节点的真实样貌：一座宏伟却死寂的皇城废墟；
以及，另一个时空维度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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