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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是河东狮,你当我什么?”恰北北?
“你吼人的时候别有风情,表情丰富。”
“别用那种件跟我很熟的口气说话。”她是一只独来独往的狐狸。
“研磨机不是这样用的。”曹黔从善如流的转了话题。
“你行,你来!”她顺水推舟的把叫她头痛的东西丢给他。
他解了袖扣,接过已经被糟蹋得差不多的研磨机,重新换上新的咖啡豆,力道适中的磨起豆子来。
不一会儿,蘑碎的咖啡散发出不同于刚才被粗暴对待的香味。
荷眼无法不被他吸引,看他充满力道的胳臂,优雅的手指,侧面的轮廓高挺,她还发现他一头的金发是很纯粹的金黄,一点别的颜色也没有掺杂。
“你看得还满意吗?”他跟她的眼光衔接,手越过她的颊旁,钻进厨柜拿出两个杯子出来。
就在他的手越过她的瞬间,荷眼居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怦怦怦的剧烈跳动,差点要蹦出喉咙。
她掩住嘴,因为不寻常的感觉皱起了细细的黛眉。
“老实说,你认识我?”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那根本不像对待陌生人的眼光,有着热切到令人难以招架的光芒。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我要是说你曾经是我的老婆,小言是你的儿子呢?”曹黔如迷雾森林的眼睛转成了更深的黯。
她托住腮。“听起来,问题大条了。”
“为什么你可以说得这么轻松?你的心里对我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从来没有想过再度相遇,她已经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对他来说这是个从来无法想象的打击。
人海茫茫,他没有为他们的再度邂逅建构什么场景。
但怎样都料想不到是无情的遗忘,怨恨需要气力,爱恋也是,可是遗忘,是将以前的全部一概抛弃。
那种沉痛,是无法言语的,笔墨难以形容曹黔此刻受到的震撼。
他放弃手中的事物,对上她的眼,仔细的瞧着,只要她的眼神有个不对,他都能锐利的分辨出来。
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欸,你干么用那种眼光看我?”荷眼说不出那感觉,好象她做了什么亏欠他的事情一样。
“我承认我疏忽了你。”
哦?
“我反省过了。”
有这么严重?
“是我太有把握了,以为你有了我,有了小言,你就会永远在我身边。”
永远喔,有点沉重说。
慢着!他把那个小鬼当成拴住女人的利器喔,这不好!
“我从来没想过你狠得下这个心。”
“在你的说法里我像是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她干么随他一起起舞。
他脑袋坏得七七八八。
可惜了一个好看的男人。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不管你是反共意识还是民族意识,那都是你的家务事,别拿来烦我。”
也对。曹黔压下心中如猛浪的想法。
他太冲动了。
重新整理思绪,他露出招牌梨窝。
“我家曹言很喜欢你。”
“还好吧……”她也没做什么值得歌功颂德的好事。
“我想追求你!”
“为了曹言?”她转着眼珠,心里直叹气。
他破釜沉舟的点头。
“你可以出去了!以后你再上门我会放狗咬你。”要是他不动,可能她会请出扫把替她赶人。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这男人把她对他本来的好印象都踩坏了。
“没有五会,没有六会,只有再会!”荷眼逼着他,直到门口。
曹黔难得的显现出狼狈的模样。
“这年头,男男女女各有各的毛病,闹到跟老婆分手就分,不管怎样,还是要跟小孩子说清楚,不要让他无所适从,至于我,没有当人家后娘的兴趣,一点都没有,就这样,曹先生!”
面对荷眼那双美目,曹黔无言以对。
他出师不利。
这么多年后居然还搞砸,他需不需要去撞墙?
“喂!”荷眼推了一下他。
不会是一下说中他的要害,伤了他的心吧?不可能,男人的心又不是纸扎的,哪那么容易破?
他慢慢抬起头,绿宝石的眼睛像泼入了一盆子的墨,哀伤得叫人心惊。
“你说对了,是我辜负你,你忘记我,一点错都没有。”
第四章
真的一点错也没有?
好啦,虽然说忘记别人的长相不是很恰当的事,他也用不着用那种好象她亲手捏死无辜的兔子似的表情看她。
更扯的是他竟然在咖啡里面加了盐巴。
打击有这么大吗?
几天过去、荷眼吃饱了睡,睡饱了游荡,偶尔,这些本来不属于她生活的杂事会浮上她太过闲暇的脑袋。
嗐,天气转暖,不是她喜欢的季节,天气热,她的脑袋就会不管用,不管用,想什么都没用,这些只会烦死狐狸的事情,对她来说太深奥了。
与其折腾自己,她放弃想那些有害无益的事情,反正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究竟跟那对父子有怎样的牵连嘛,还是到隔壁吃点心、吹冷气,要是沙发够舒服顺便睡个小觉也好。
硬生生要栽赃的事,她也没办法。
“荷姨。”催命符似的声音清亮又甜美,害得从楼梯上下来的荷眼踏错阶梯,想收回脚步已经来不及。
“我在想事情的时候不要随便叫我。”想假装不在家好象不大可能了。
这小鬼,三不五时就来她这边串门子,以后长大还得了,三姑六婆绝对有她的份。
趴在小桌上写字的秋歌费力的抬起头,脸上出乎意料的干净。“荷姨想的是什么?是曹言那很帅的爸爸?”
果然是个十狗仔,已经开始修练八卦术了!
“你家冷气坏啦,跑到我这里来做功课?”
“没坏,是家里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姊姊们太吵了,我要做功课,他们总是轮流在我耳边吹气,叫我陪他们玩。”她今天奉命来这里盯住荷姨。
呵呵,重责大任。
她嘴巴那些一表三千里的姨伯叔表们全都不是人,一屋子的古董,一屋子的妖魔精怪神仙幽灵,整个房子里面就秋歌这么个生嫩可口的小孩,不逗着她玩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荷姨,我喜欢你这里,这里有绿树,有风,比我家舒服多了。”她收了曹言的贿赂,说贿赂难听,是利益输送……
自从荷眼搬进来住以后,外面如碧波的绿意一年一年增加,整幢房子几乎要被包围在绿荫中。
也许正是因为这层缘故,喜欢凉快冷爽的她才住得下来。
“我要去你家吃点心。”万事莫如吃点心重要。
这阵子吕可娣常常往台北市区跑,回来都会带上许多好吃的小点心,吃上瘾的她一天不咬个几块,心底就觉得不舒服。
“荷姨,你要吃点心用不着跑那么远,刚才爸爸要我带了一盒蔷薇派过来,我摆在冰箱里面。”
要不是答应曹言,她大可在家看爸妈亲热。
“哦?”
这么殷勤,怎么有种像是千方百计要把她留在家中的感觉,这小鬼,看不起她的智商喔。
“我还是想过去。”
啪地,已经短到她肥手快要握不住的铅笔笔心断了,秋歌懊恼的瞪着配合度很差的荷眼,“荷姨,我这颗电灯泡已经够亮,你再过去,我家的美术灯会全部爆破ㄟ。”
怎么现在的大人比她这小孩更不开窍?笨!
被小鬼这一削,荷眼终于意会过来。
看起来,她今天是无处可去了。
“姨,帮我削铅笔。”她又出招。
“你不会买自动铅笔喔。”就算她闲得只能看天花板的壁虎打架,也用不着伺候这个小女暴君吧。
“那个不好写。”
想也知道这只粗鲁的小猴子有多用力,也只有这种老式铅笔承受得了她的猴力。
“社区有7-ELEVEN,里面什么都有,去买新的。”她不做小鬼的奴才。
“我就知道!像你这样怎么可能是曹言的妈妈,当人家妈咪的连削铅笔都不会,太扯了!”人小鬼大的秋歌嘀嘀咕咕,评估从来不买她帐的荷眼不可能替她跑腿之后,只好滑下椅子,自己走一趟了。
荷眼才不管秋歌心里把她骂成怎样,她耸耸肩,打开冰箱,果然看见了放在里头上面的蔷薇派。
应该来泡个什么茶喝啊……凌云白毫似乎不错……她才转着念头,纱门开阖声再度响起。
奇怪,那小猴子动作这么快?
她端着派出来,用脚关上冰箱门,透过精美盒子瞧见对着她傻笑的曹言,小人偶后面站着跟他一模一样的大人偶。
“姨。”曹言亲亲热热的甜蜜呼唤。
“下课了,一起来吃点心。”还来不及赶人,她的舌头有了不同的意志,居然请君入瓮,她哪条筋错了?
本来她还以为那个大人偶不可能再出现了呢。
毕竟上次的对话谈不上愉快嘛。
“我来不及叫他敲门,他就进来了,对不起。”事实是,他还在停车,曹言已经推开车门跳出来直奔屋内。
他手上拿着曹言的小外套还有书包,模样叫人不忍苛责。
“爹地,你不要说了,姨叫我们吃点心呢。”
“吃点心之前要先做什么事?”
“洗手,洗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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