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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验货(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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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声脚步,大殿回荡。

    梁渠面朝王座,背负双手。

    「我考虑许久,今天下大同,你我亦今非昔比,昔日孽缘与后手,早已用处不上。

    是时候终止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了。黎香寒,送你三份造化大药,咱们在这里好聚好散,就此分别。

    此事于我无碍,各为其主,各谋其事,兵不厌诈,于你青纹谷则大不利。放心,你在我这里当过、做过暗线的事,我不会往外说,你依旧是你的南疆天骄————」

    「哇!不要啊淮王,淮王,你没有心,答应给我的三年反馈拖三年、推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快十年了,到现在都没给足呢!不要在这里抛下我啊,我,我可以给淮王暖被窝的,虽然我三十多了,可我还是黄花闺女呢啊!」

    黎香寒一个飞扑,抱住梁渠大腿,哇哇大哭。

    三只老鼠摔倒地上,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白玉砖上蹦跳,挂到梁渠身上,拽动裤子,爪抹眼泪。

    「大胆狂徒。」梁渠大吃一惊,厉声怒斥,「小小本命人,还想连吃带拿?女人!真是贪婪,贪心不足蛇吞象!」

    「哇,香寒对淮王拳拳之心,天地可鉴,淮王,淮王,没有你我可怎么过啊。体验过

    一次,那种慢慢修行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啊。」

    黎香寒双指并拢,剑指苍天,一把鼻涕一把泪,摇晃梁渠大腿。

    「撒手撒手,鼻涕蹭我裤腿上了,龙灵绡龙灵绡你知道吗。牌子!」

    「哇————我不撒,我不撒!」

    黎香寒揪住裤腿,压到鼻子上用力————

    「欻。」

    应龙流转,一大团鼻涕糊到黎香寒脸上。

    「咦惹~」

    黎香寒跪地干呕,等反应过来,立马用脸去蹭。

    梁渠气笑。

    「欻!」

    三只老鼠无重力飘在半空,尾巴抱住尾巴,连成一条线。

    黎香寒惊觉自己跑到空中,对面梁渠冷笑注视,她立即双臂打开,划动空气,向前游动,然而往前游一段,往后流转一段,面前负手梁渠,成了永远无法抵达的真实。

    「哇!淮王说话不算数,说话不算数,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夭龙了,用不上我一个内应了,就反悔了,我好命苦啊。

    辛辛苦苦窃取情报,接受良心和道德的双重谴责拷问,沦落至此,比得了脏病被老鸨赶出来还惨呐,呜呜呜。」

    黎香寒放弃靠近,半空中撒泼打滚,转成陀螺。

    三只老鼠跟着旋转,尾巴拧成麻花。

    梁渠脸一黑:「你还有良心和道德?」

    「哇!」黎香寒哭的更大声。

    一个高音钻颅,梁渠脑门子疼。

    「咻!」

    金光纵横,阿威挺个小肚皮,配个长条状的身体,像块大手表,吃饱喝足飞进来,望见半空游泳的黎香寒一愣。

    黎香寒顿时双目发光,大声哀求,曲线救援:「阿威,威大爷,替我求求情啊,不要离开我啊,吃喝用度小母蜈,夜夜笙歌,我从来没有亏待威大爷的啊!」

    阿威振动翅膀,百足齐甩。

    什么小母蜈,不认识,不相干!

    污蔑。

    赤裸裸的污蔑!

    「哇,没有小母蜈,没有小母蜈,威大爷,我认错了,不要见死不救啊。」

    阿威翅膀颤动,面露几分纠结。

    半晌。

    冲梁渠张合口器。

    梁渠不语。

    许久。

    黎香寒彻底绝望:「那我不要三年反馈了,不要三年反馈了!淮王,不要分开我和威大爷————」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大殿噤声。

    黎香寒:「?」

    淮了,中计了。

    这男人剪了头发,良心也剪没了吗?

    我超危,这种阴险计策,用在一个善良无辜、天真可爱、纯洁无瑕的小女孩身上?

    人生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刚化虹就踹她?

    「行吧。」梁渠长长叹息,「既然阿威求情,你也如此恳求,那就按你说的,取消三年反馈,保留本命人身份吧。」

    黎香寒跌坐在地,双目失神。

    三只老鼠同样屁股顿地,毛发凌乱,凄惨破碎,泫然欲泣。

    化虹反馈梦,破灭了。

    她的夭龙梦,她的熔炉梦————

    梁渠蹲下来:「难过啥啊,这对你怎么说都是件好事,化虹反馈,你顶得住?」

    「我顶得住!」

    「你顶不住!」

    黎香寒侧目,脸上写满「忽悠,接着忽悠」。

    梁渠乐呵,手一挥:「信不信随你,趴那吃席去吧,不够让阿威帮你添,别说我龙宫亏待你。」

    黎香寒紧忙抹了抹脸。

    视野陡变。

    筷子塞回手中,耳畔嘈杂喧嚣,远处龙宫国师追着一只大胖蛤蟆揍,扬起大量气泡,巨大的砗磲在边上缓慢爬行。

    她又回到席案之上。

    黎怡琳奇怪,只觉面前的黎香寒恍惚一下,情绪肉眼可见低落:「香寒,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没兴致了?」

    「无事,祖母。」黎香寒挤出笑容,「想了一些事情。」

    猛地一吸鼻涕,黎香寒再拿筷子,猛一下戳起鱼头。

    她要狠狠的吃,吃穷龙宫,让梁渠破产,弥补损失!

    「全部搞定!」

    梁渠拍拍手。

    黎香寒靠挂着就靠挂着了,但是止步到阿威这一层面。

    他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东西用久了都舍不得换,只是想到得要再日日降灵两年,着实觉得麻烦得很。

    小位果权柄都给她共享,等阿威熬熬资历,跟着妖王,反馈这块怎么都差不到她。

    「我以为夫君会同苏赫巴鲁一般,留下南疆土司呢。」龙娥英静步走出,言笑晏晏。

    「不一样,不合适。」梁渠摇头。

    「哪不一样?」

    「都是公开,北庭苏赫巴鲁始终是那个北庭苏赫巴鲁,没变,南疆黎香寒却不是那个南疆黎香寒。

    或许地位会一时崇高,可那是因为我,不是因为黎香寒自己。从此往后,她再没有一个独立人格,彻底依附于我。哪天我要没了————」

    「不许说。」龙娥英正色。

    「行吧,要不要我呸呸呸一下?」

    「要。」

    「呸呸呸!」梁渠耸耸肩,「反正那个意思,哪天我不见人,这表里不一的反差小丫头能让南疆人乱棍打死,唾沫淹死。

    反之,糊里糊涂过着,仍不失南疆天骄,纵使青纹谷哪天没落,她要本本分分,不出格做点谋逆事,一样受人尊敬。

    人不是好人,倒不算特别坏,虚荣了些,喜欢斗智斗勇,可怎么说当初帮了我,不能给她退路砍掉不是。」

    「你这般想,那丫头自己未必不乐意呢。」

    「她乐意,我不乐意啊。」梁渠笑。

    不知道是不是独特的人生经历,黎香寒人格并不独立,更不健全,但梁渠自己是健全的。

    转头望向阿威。

    「阿威,干得不错!」

    百条节肢对折九十度,百倍忠诚。

    请求权柄解放。

    「咳————阿肥最近这么凶吗?拳头上次也来要————」

    阿威口器张合,快夹出残影,咔咔咔响成一片,声泪俱下。

    肥鱼,贪婪成性,欺上瞒下,勾结朝政,打压异己,中饱私囊,卖官鬻爵,结党营私,残害忠良,徇私枉法,穷奢极欲,祸国殃民,蒙蔽圣听,图谋不轨,霍乱后宫——————

    怪怪。

    这么有口条的吗?

    水兽识字是老砗磲教,说话是龙娥英教,基本都是妖兽后一年左右练利索,其中阿威最晚,兴许是昆虫甲壳缘故,改变发声结构更困难,以至于沉默寡言,一着急有结巴毛病。

    梁渠尴尬。

    位果权柄不同于实力境界,这东西稍不注意,产生的后果很难消除,一如海鬣王的恶生,让照到的血肉疯狂恶性增殖,不在自己的天地藏内,他一样只能切掉重长,加之阿威、拳头的权柄特殊,全都限制着用。

    「行吧,等宴会结束,准许解放百分百,别在龙宫打啊。」

    阿威目中进发精光。

    节肢对折九十度。

    金光纵横而出。

    「阅兵,大阅兵!就在龙宫广场,妖王、大妖统统过来!让沧寿老儿来踢正步,让砗磲老儿来列方阵,哈哈哈!」

    老蛤蟆蹼舞足蹈,诉诸野心,想想自己骑着无足蛙闪亮登场,叉腰挺肚,仰天大笑。

    国师,威风八面呐。

    肥鱼头顶老蛤蟆,跟着趾高气昂,叉腰挺肚,双须挥舞,似挥斥方遒,情到深处,忽地打个冷颤,转头望去。

    必有小鱼作祟。

    定是三王子那条奸佞小龙!

    真要狠狠控制三王子了!今天便回去装死一回,诈它一诈!

    「嗯!?」

    同样变成「大手表」的三王子坐在桌案中央,一样打个寒颤。

    「可恶,又有奸鱼图谋本王子,一定是肥仔那黑厮!我堂堂三尺小龙,岂能郁郁久居鱼下,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三王子一丢爪里骨头,「老祖宗!老祖宗!什么时候赐我夭龙蜃气啊!再不赐予,咱们老蜃家就要绝后啦!」

    蜃龙:「.....」

    幸甚至哉。

    「吃肉吃肉!」关从简高举骨棒。

    「喝酒喝酒!」徐子帅脚踏板凳。

    柯文彬、项方素、白寅宾————一众人欢笑朝天。

    「噫吁巇————」

    悠悠回忆,似阳光明媚,水波流淌。

    「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话,我呢,今后的江淮河水神,江淮河知道不,就是你生活的这一整个地方————」

    老砗磲慢慢转身,同其余小砗磲诉说过往:「昔者王君尝与余言,谓他日当为水君。

    余未之深信,不意今果验矣。」

    龙宫欢宴。

    天下同宴。

    义兴镇,淮阴武堂,平阳府,层层往外,天下共庆,众宾欢也。

    夜深。

    獭獭开汗流浃背颠大勺,妖兽散空,唯独大蛙们还在吃,剩菜剩饭都不用打扫。

    「快,吃,吃!」大胖自己嘴里倒一盘,二胖嘴里倒一盘。

    「好胀,大哥,吃不下了,要吐出来了。」二胖扶着肚子,爪蹼撑地,靠住墙壁,艰难喘气。

    「不行啊,这顿之后,得三个月才能吃上了!快,跳一跳,往下沉沉就又空了,吃完这盘吃这盘,吃完这盘吃那盘。」大胖呼呼喘息,站起来蹦跳两下,往下甩甩。

    二胖见状,跟着一块起身。

    大蛙们齐齐跳出水面。

    「咚————」

    「什么逼动静?地龙翻身了?」醉酒龙游猛一抬头,恍惚间记起什么事,捂住额头,「对了,找贤婿洗个澡先————」

    喧嚣渐渐消失。

    「呼,这日子爽啊,还以为要去挖矿呢。」梁渠伸个懒腰。

    「挖矿?」龙娥英不解,「什么挖矿?」

    梁渠正色:「按照常理,成为最强者后,我现在应该在矿洞里成为黑奴抡镐头,干活慢了就要被抽鞭子!满地打滚。」

    龙娥英:「?」

    尽管觉得彼此已经很了解,知根知底,可依旧有许多时候,她不能够完全明白梁渠的想法。

    「也不知道后世人会怎么记今天,虹君传道?论道?」

    梁渠乐呵呵想,忽地望见一旁伏案整理的娥英,又顺着往下望见赤红礼鞋,不知道为啥,如此吸引他的注意力。

    接下来没什么事————

    龙宫静谧,氛围悄然变化,龙娥英皮肤微微发热,体温慢升,渐渐氤氲出一股独特的香味。

    「贤婿!你在这啊!」

    「?」

    梁渠扭头,让满是酒气的龙游揽住肩膀:「贤婿不是建一个热澡堂吗?能边泡澡,边看布影,走,咱们去洗洗,看看?」

    梁渠欲言又止,对上龙娥英的月牙眼,心不甘情不愿:「行啊!」

    「哈哈,好好好,走走走!」龙游大手一挥,「喝完酒,浑身刺挠,咱爷俩舒服舒服去,除除味。」

    「除味简单————」

    「唉,不行,要有仪式感,别老动你那化虹本领,你吃虾要一个一个嗦,就不能陪我洗个澡?」

    梁渠一时摸不着头脑。

    怎么感觉龙游那么有目的性,洗个澡而已,非得带上他?

    梁渠让龙游拉走,适才氛围烟消云散,龙娥英莞尔,回头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隐约瞧见大蛙纵蹿蹦跳,渐渐出神。

    不知多久,门口人影闪烁。

    龙娥英回神,定睛一看,惊愕:「妈?你在做什么?」

    「嘘————」龙夕惕鬼鬼祟祟张望殿内,「娥英,你爹和阿水————」

    龙娥英笑:「他们洗澡去了,妈,你和爹做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龙夕惕闻言松一口气,拍拍胸脯,步入大殿:「你不懂,这是龙人族的习俗!」

    「什么习俗?」

    「当爹得帮姑娘验验姑爷的货啊!」

    龙娥英一愣,好半晌,脸上赤红,小声道:「胡说八道,这是哪门子的习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因为很少用上,龙人和龙女,没这档子事,龙女和人才有计较。」

    「?」

    龙夕惕拉住龙娥英的手,语重心长:「你出生都什么时候了,都是龙人寻龙人,就没有再和外族通过婚,自然不知道。

    咱们龙人啊,体格同陆上人那完全不一样。这榫和卯,容易对不上!你脸红什么?说正经的,你以为这习俗怎么来的?不就是那档子事办不好吗?早千年里,因为这个分了多少对,这才有的姑爷和岳丈洗澡规矩!」

    「好不好我不知道吗?我们是现在办婚礼,不是补法理,法理都多少年前的事。」龙

    娥英恼极,「你们乱验个什么劲?」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龙夕惕上下打量,一时惊奇,「怎么,看不出来,我女儿是个见多识广的?见过多少?什么是好,什么是差?」

    龙娥英一尬,想说每回都是她先求饶,偏说不出口,脸憋通红,反驳不上来,冷笑:「怎么,验出来不好,你们龙人就不要这个姑爷了?」

    龙夕惕摩挲下巴:「倒也是,那你现在去让他们别洗了。」

    「————」龙娥英扶额,「我投降。」

    「好女儿,真可爱啊!」龙夕惕满脸笑容。

    龙娥英脸颊被捏住,恍惚中了然几分,为何自己的父亲母亲会凑成一对,龙夕惕不全是端庄,龙游不全是年轻,就像她和阿水————

    二人打打闹闹,说些闲话。

    半个时辰一晃而没。

    龙游同梁渠换了身衣服,重新落到龙宫里。

    「好嘞,贤婿,说好了,改天带我去鹿沧江钓鱼哈,没去过南疆呢。」

    「行!」

    「哈哈哈,走了,夫人!」龙游招手。

    龙夕惕同龙游神神秘秘地来,神神秘秘地走。

    「奇怪————」

    梁渠摸摸后脑勺。

    殿内,龙娥英噗嗤一笑,捂着肚子伏到案上。

    火树银花照亮广场,大蛙上下蹦跳,震感强烈。

    「怎么样怎么样?」龙夕惕好奇。

    龙游竖起大拇指:「好家伙,脱了裤衩子,比我都大,人小鬼大,我特么比他高两尺啊!」

    龙夕惕:「?」

    「不是,娥英,你笑什么?」

    梁渠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岳父岳母一走,龙娥英就笑,越问笑得越厉害,前仰后合。

    兀得。

    龙娥英身形一闪,梁渠怀里一沉。

    梁渠伸手托住大腿,软肉溢满指缝,他只觉自己抱住一只软乎乎的大水母,「触须」贴紧手臂飘摆垂落,若有若无的触碰。

    气息卷着、裹着,吸住耳垂。

    芬芳满着、溢着,浸润入肺。

    「呼————」

    龙娥英贴住梁渠耳,轻轻吐气,「夫君可以让我————验验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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