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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愚昧,这是自贬其身;班昭一定没受过气,所以无从得知被人凌辱的苦,班家一门都受汉室重视,夫家哪敢得罪,不捧在手心当宝才怪。
“莫儿,和儿,你们写好了没?”不耐烦的白绿蝶一睇坐在一角的两抹人影。
一蓝一绿的孪生姊妹各执墨笔一枝,挥汗如雨地用心临摹,整整齐齐地叠好十数张纸,不似另一旁龙飞凤舞的杂乱。
主子有难,婢女挽袖相助。
“小姐,你别催嘛!耳无淫听,目不斜视是什麽意思?”笔划更多。
“少罗唆,快写,我心情非常不快。”讨厌的臭墨,更想摔了它。
“小姐,你以後就避著堡主一点,不要惹他生气。”和儿甩甩手,大胆地呼出一口气。
手酸死了,小姐犯错,丫鬟就苦命了。
“你到底是服侍谁?我还不够忍让呀!”不然她何苦抄书。
“显然还忍得不够。”她小声的嘀咕著。
“你在偷骂我是不是?”耳尖的白绿蝶眼一瞪,扬笔一挥。
毫毛上的墨点点滴滴,主仆三人全成了花脸,好个山水画。
“小姐,你不要弄脏自已啦,不然待会又要害我们挨骂了。”莫儿紧张的拾起手绢为她拭净。
白绿蝶调皮地闹著,一下子以纸遮面,一下子划划两个丫鬟,嘻嘻哈哈地不把惩罚当一回事。
原本写了近五十遍的诫条全乱成一团,丢弃在地上宛如废纸,破破烂烂地任由三个花样年华的姑娘抢来踢去,枉费了一上午的努力。
“咳!你们打算拆房子是吧!”探进个脑袋瓜子,秦九云好笑的说道。
白绿蝶没好气的一哼。“舍得从美人窝爬起来啦!我当你被妓女包养了。”
“我……呃,我去商号兜了两圈,绝对没到嫣水阁寻欢。”他说得心惶惶。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有说嫣水阁吗?不打自招。”瞧他一睑心虚的模样,肯定在青楼待了一晚。
她年纪虽小可不笨,他一身的胭脂味比她还浓,昨夜做了何事还会不清楚吗?
嫁他是大哥的意思,她从来没想过这问题,彼此都太熟稔了,反而生不出所谓的男女情爱,感觉就像多一个兄长疼爱罢了。
“小蝶儿别捻酸,九云哥这不就来陪你了。”他以为她在嫉妒。
“不希罕。”她骄傲的一扭头,回到书桌前继续抄写女诫。
“使性子了?”他怜宠地抚抚她的发顶。
她嫌烦地拨开。“九云哥,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去找姑娘,我很忙。”
闻言,他为之失笑。
是该说她天真还是单纯,竟拚命把他往其他女子怀里送?!
男人有男人的需求,他在芙蓉的床上销魂了一夜,身体上的满足是获得宣解,可是心里头却惦著这个爱生气的小娃儿,只稍微歇息一会就起身回堡。
他承认自己是风流些,在两名女子间举棋不定,老是无法割舍其中一人。
“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不会负你的。”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保证。
她怀疑地抬头一晒,听不太懂他的含意。“你要负责什麽?”
“呃,就是我们的婚事……”
他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白绿蝶突然兴奋的跃起,像一阵风似地冲出去,口里直嚷嚷“大嫂、大嫂……”
“搞什麽鬼,哪来的大嫂……大嫂?!”灵光乍现,秦九云跟著追出去。
被遗忘的和儿、莫儿早习惯了小姐急惊风的性子,相视一叹地低下头,把一切收拾好,互相为彼此擦拭脸上的墨汁。
然後,等著挨骂。
看著满室的凌乱,不由得一怔,希望能在堡主发现前恢复原状,否则就有罪受了。
那幅王羲之的好画……
第五章
真不敢相信,她又回到白家堡。
上回是用两脚走进来,这次则是丢尽了脸,由人横抱入内,一路行来尽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羞得她不敢抬头见人。
为何会是她?
“你睡著了吗?”
白震天的取笑声让藏在颈窝的娇容怒哼一声,她宁可处於昏迷状况,也不要面对眼前的窘境。
她从来没想到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下上八王爷府掳人,而且脸上毫无愧疚之色,似乎理所当然地来去,无视当事人的意愿。
他果然有做商人的奸诈,亏本的生意绝对不碰,专挑利字头来拦截。
“秋儿娘子,你就别害躁了,要我直接送你入洞房吗?”他是挺乐意的。
“下地狱比较快,一路顺风。”辛秋橙闷声的说道,双脚一蹬要求下地。
“我不想伤害你,安分一点。”他收紧手臂,轻拍她的玉背以示警告。
该死的家伙。“这句话奉送你才是,狂肆之徒你当之无愧。”
“好一句赞美词,深得吾心。”哈,狂徒,多符合他此刻的举动。
一向深藏不露的情绪难得外放,冷绝的白震天心思细密地勾起唇角。
喜欢她是意料之外的一件事,二十八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一位女子动过心,唯独她的倔强和理智深印心底。
身为白家後人,白家堡的当家主人,有不少觊觎堡主夫人位置的女人使尽心机,巴不得成为他的妻或妾,甚至不惜自荐枕畔地贪求与他一夕之欢。
他的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但却无一人能留住他的视线,再美的艳姝也只得短暂宠幸,撼动不了他的冰颜石心。
秋儿的嫣然一笑陡地勾勒他的呼吸,以傲霜之姿睨视芸芸众生,不卑不亢,不伎不求,清冷如雪却暗藏波涛,智取滚石掩大水,一片华月照碧波。
她是他生命中的奇宝,点化出他的遗缺,暖和了孤寂的岁月。
人生在世难觅一知心人,他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中与她相逢,谱上一段属於两人的传说,在一场赌局的助益下成形。
为此,他得感谢古珩的“诈赌”,为他赢了一位美娇娘。
“晓风居?!我以为应该是迎月楼。”客人当居客室。有一丝不安的辛秋橙瞪著横匾发呆。
“你是我的娘子,自然要与我同居一室。”这麽一想,他倒是得意地咧开嘴。
他真是吃定她无力反驳?!“大话别说得太顺,咬到舌可是疼得很。”
“你在索吻吗?”他轻佻地扬高左眉。
“一时半刻不犯色戒会折骨吗?你的行为狂妄得令人怀疑。”无法无天。
“你太叫人心动了,我无法克制要你的决心。”他低头一啄粉嫩玉腮。
“白震天,你确定不占山为王吗?你有土匪的本质。”抢、夺、掳、掠,盗匪行径,无一不具备。
“叫我震天或是夫君,由你的小口轻唤。”他爱听她轻柔的江南口音。
她淡然一视。“你我既无媒妁之言,又非父母之命,未拜高堂、喜烛不燃、交酒缺、凤冠欠,你当真欺我无亲无势,人人皆可狎玩的下贱丫鬟?”
此言一出,原本满布悦色的俊脸当下一沉,轻缓地放她下地,半晌不开口。
须臾,他像只焦躁的熊般来回巡视她,一股热气堆积在胸口,她的话太伤人,一时之间他竟觉得自己龌龊,卑劣得让人瞧不起。
可他是真心喜爱她,绝无半点亵渎意味,只是想留下她。
“成亲的事我可以安排……”为了得到她的心甘情愿,白震天提出成亲一事。
“不。”她眉头一皱。
“不?!”他寒栗的凝神。“你总不会天真地认为我在同你商量吧!”
敏锐的辛秋橙走退一步,“你不能强迫我嫁人,这是不对的事。”
“不是你嫁,是我娶。”他还有心思幽她一默,长腿一跨就立在她面前。
无形的压力逼迫著她,她强撑著一股意志与之对抗。
“不要玩弄文字的游戏,我不过是八王爷府里的小小丫鬟,实在不敢妄想高攀白堡主你,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吧!”
“你说完了?”
她点了点头,“嗯!”
“换我来提醒你,第一、你不是小小丫鬟,不用自欺欺人;第二、我的身分是男人,和你站在同等地位;第三、高贵如你绝对匹配得上我,我不过是个铜臭商人,而你是名门之後。”
他吐了一口气,邪气的一勾唇。
“再者,你是我兄弟赢来的赌汪,我能放你走吗?秋儿娘子。”
轻雾蒙上了辛秋橙的眼,一抹酸涩湿了心事,她垂下头,不叫人瞧见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忍著不让轻咽逸出口。
当年父母将她留在八王爷府的一幕浮在眼前,她同样的孤单害怕,不知未来该有什麽结果,稚幼的心受到极大创伤。
她不说不代表释怀,只是将那份辛酸压在心底最深处,不堪回首地企图遗忘。
可是此刻她真的有股委屈感,压抑了十年终将爆发。
她的一生,永远操纵在别人的手掌心。
傀儡,是她摆脱不掉的宿命?
不,她绝不屈服。
“你,哭了。”白震天的声音中有一丝慌张,那滴下的清泪宛如刀刃刨著他的心。
她抽抽鼻息,逞强的说:“你看错了,是屋梁掉落的灰屑。”
“是我说错话惹你伤心,我不该故意提起那件叫你挂怀的浑事。”他心疼极了地拥住她。
“婢子的命本就低贱,随主子任意叫卖……”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却不听话地成行而下。
“不要再说了,有我疼你,把那该死的赵缨丢到沟渠生蛆,我不会允许她来轻贱你。”他的珍宝呵!
她的泪花好似一朵朵穿肠菇,化在地上流进他的心,啃食爱她的……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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