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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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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愚昧,这是自贬其身;班昭一定没受过气,所以无从得知被人凌辱的苦,班家一门都受汉室重视,夫家哪敢得罪,不捧在手心当宝才怪。

“莫儿,和儿,你们写好了没?”不耐烦的白绿蝶一睇坐在一角的两抹人影。

一蓝一绿的孪生姊妹各执墨笔一枝,挥汗如雨地用心临摹,整整齐齐地叠好十数张纸,不似另一旁龙飞凤舞的杂乱。

主子有难,婢女挽袖相助。

“小姐,你别催嘛!耳无淫听,目不斜视是什麽意思?”笔划更多。

“少罗唆,快写,我心情非常不快。”讨厌的臭墨,更想摔了它。

“小姐,你以後就避著堡主一点,不要惹他生气。”和儿甩甩手,大胆地呼出一口气。

手酸死了,小姐犯错,丫鬟就苦命了。

“你到底是服侍谁?我还不够忍让呀!”不然她何苦抄书。

“显然还忍得不够。”她小声的嘀咕著。

“你在偷骂我是不是?”耳尖的白绿蝶眼一瞪,扬笔一挥。

毫毛上的墨点点滴滴,主仆三人全成了花脸,好个山水画。

“小姐,你不要弄脏自已啦,不然待会又要害我们挨骂了。”莫儿紧张的拾起手绢为她拭净。

白绿蝶调皮地闹著,一下子以纸遮面,一下子划划两个丫鬟,嘻嘻哈哈地不把惩罚当一回事。

原本写了近五十遍的诫条全乱成一团,丢弃在地上宛如废纸,破破烂烂地任由三个花样年华的姑娘抢来踢去,枉费了一上午的努力。

“咳!你们打算拆房子是吧!”探进个脑袋瓜子,秦九云好笑的说道。

白绿蝶没好气的一哼。“舍得从美人窝爬起来啦!我当你被妓女包养了。”

“我……呃,我去商号兜了两圈,绝对没到嫣水阁寻欢。”他说得心惶惶。

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有说嫣水阁吗?不打自招。”瞧他一睑心虚的模样,肯定在青楼待了一晚。

她年纪虽小可不笨,他一身的胭脂味比她还浓,昨夜做了何事还会不清楚吗?

嫁他是大哥的意思,她从来没想过这问题,彼此都太熟稔了,反而生不出所谓的男女情爱,感觉就像多一个兄长疼爱罢了。

“小蝶儿别捻酸,九云哥这不就来陪你了。”他以为她在嫉妒。

“不希罕。”她骄傲的一扭头,回到书桌前继续抄写女诫。

“使性子了?”他怜宠地抚抚她的发顶。

她嫌烦地拨开。“九云哥,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去找姑娘,我很忙。”

闻言,他为之失笑。

是该说她天真还是单纯,竟拚命把他往其他女子怀里送?!

男人有男人的需求,他在芙蓉的床上销魂了一夜,身体上的满足是获得宣解,可是心里头却惦著这个爱生气的小娃儿,只稍微歇息一会就起身回堡。

他承认自己是风流些,在两名女子间举棋不定,老是无法割舍其中一人。

“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不会负你的。”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保证。

她怀疑地抬头一晒,听不太懂他的含意。“你要负责什麽?”

“呃,就是我们的婚事……”

他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白绿蝶突然兴奋的跃起,像一阵风似地冲出去,口里直嚷嚷“大嫂、大嫂……”

“搞什麽鬼,哪来的大嫂……大嫂?!”灵光乍现,秦九云跟著追出去。

被遗忘的和儿、莫儿早习惯了小姐急惊风的性子,相视一叹地低下头,把一切收拾好,互相为彼此擦拭脸上的墨汁。

然後,等著挨骂。

看著满室的凌乱,不由得一怔,希望能在堡主发现前恢复原状,否则就有罪受了。

那幅王羲之的好画……

第五章

真不敢相信,她又回到白家堡。

上回是用两脚走进来,这次则是丢尽了脸,由人横抱入内,一路行来尽是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羞得她不敢抬头见人。

为何会是她?

“你睡著了吗?”

白震天的取笑声让藏在颈窝的娇容怒哼一声,她宁可处於昏迷状况,也不要面对眼前的窘境。

她从来没想到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下上八王爷府掳人,而且脸上毫无愧疚之色,似乎理所当然地来去,无视当事人的意愿。

他果然有做商人的奸诈,亏本的生意绝对不碰,专挑利字头来拦截。

“秋儿娘子,你就别害躁了,要我直接送你入洞房吗?”他是挺乐意的。

“下地狱比较快,一路顺风。”辛秋橙闷声的说道,双脚一蹬要求下地。

“我不想伤害你,安分一点。”他收紧手臂,轻拍她的玉背以示警告。

该死的家伙。“这句话奉送你才是,狂肆之徒你当之无愧。”

“好一句赞美词,深得吾心。”哈,狂徒,多符合他此刻的举动。

一向深藏不露的情绪难得外放,冷绝的白震天心思细密地勾起唇角。

喜欢她是意料之外的一件事,二十八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一位女子动过心,唯独她的倔强和理智深印心底。

身为白家後人,白家堡的当家主人,有不少觊觎堡主夫人位置的女人使尽心机,巴不得成为他的妻或妾,甚至不惜自荐枕畔地贪求与他一夕之欢。

他的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但却无一人能留住他的视线,再美的艳姝也只得短暂宠幸,撼动不了他的冰颜石心。

秋儿的嫣然一笑陡地勾勒他的呼吸,以傲霜之姿睨视芸芸众生,不卑不亢,不伎不求,清冷如雪却暗藏波涛,智取滚石掩大水,一片华月照碧波。

她是他生命中的奇宝,点化出他的遗缺,暖和了孤寂的岁月。

人生在世难觅一知心人,他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中与她相逢,谱上一段属於两人的传说,在一场赌局的助益下成形。

为此,他得感谢古珩的“诈赌”,为他赢了一位美娇娘。

“晓风居?!我以为应该是迎月楼。”客人当居客室。有一丝不安的辛秋橙瞪著横匾发呆。

“你是我的娘子,自然要与我同居一室。”这麽一想,他倒是得意地咧开嘴。

他真是吃定她无力反驳?!“大话别说得太顺,咬到舌可是疼得很。”

“你在索吻吗?”他轻佻地扬高左眉。

“一时半刻不犯色戒会折骨吗?你的行为狂妄得令人怀疑。”无法无天。

“你太叫人心动了,我无法克制要你的决心。”他低头一啄粉嫩玉腮。

“白震天,你确定不占山为王吗?你有土匪的本质。”抢、夺、掳、掠,盗匪行径,无一不具备。

“叫我震天或是夫君,由你的小口轻唤。”他爱听她轻柔的江南口音。

她淡然一视。“你我既无媒妁之言,又非父母之命,未拜高堂、喜烛不燃、交酒缺、凤冠欠,你当真欺我无亲无势,人人皆可狎玩的下贱丫鬟?”

此言一出,原本满布悦色的俊脸当下一沉,轻缓地放她下地,半晌不开口。

须臾,他像只焦躁的熊般来回巡视她,一股热气堆积在胸口,她的话太伤人,一时之间他竟觉得自己龌龊,卑劣得让人瞧不起。

可他是真心喜爱她,绝无半点亵渎意味,只是想留下她。

“成亲的事我可以安排……”为了得到她的心甘情愿,白震天提出成亲一事。

“不。”她眉头一皱。

“不?!”他寒栗的凝神。“你总不会天真地认为我在同你商量吧!”

敏锐的辛秋橙走退一步,“你不能强迫我嫁人,这是不对的事。”

“不是你嫁,是我娶。”他还有心思幽她一默,长腿一跨就立在她面前。

无形的压力逼迫著她,她强撑著一股意志与之对抗。

“不要玩弄文字的游戏,我不过是八王爷府里的小小丫鬟,实在不敢妄想高攀白堡主你,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吧!”

“你说完了?”

她点了点头,“嗯!”

“换我来提醒你,第一、你不是小小丫鬟,不用自欺欺人;第二、我的身分是男人,和你站在同等地位;第三、高贵如你绝对匹配得上我,我不过是个铜臭商人,而你是名门之後。”

他吐了一口气,邪气的一勾唇。

“再者,你是我兄弟赢来的赌汪,我能放你走吗?秋儿娘子。”

轻雾蒙上了辛秋橙的眼,一抹酸涩湿了心事,她垂下头,不叫人瞧见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忍著不让轻咽逸出口。

当年父母将她留在八王爷府的一幕浮在眼前,她同样的孤单害怕,不知未来该有什麽结果,稚幼的心受到极大创伤。

她不说不代表释怀,只是将那份辛酸压在心底最深处,不堪回首地企图遗忘。

可是此刻她真的有股委屈感,压抑了十年终将爆发。

她的一生,永远操纵在别人的手掌心。

傀儡,是她摆脱不掉的宿命?

不,她绝不屈服。

“你,哭了。”白震天的声音中有一丝慌张,那滴下的清泪宛如刀刃刨著他的心。

她抽抽鼻息,逞强的说:“你看错了,是屋梁掉落的灰屑。”

“是我说错话惹你伤心,我不该故意提起那件叫你挂怀的浑事。”他心疼极了地拥住她。

“婢子的命本就低贱,随主子任意叫卖……”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却不听话地成行而下。

“不要再说了,有我疼你,把那该死的赵缨丢到沟渠生蛆,我不会允许她来轻贱你。”他的珍宝呵!

她的泪花好似一朵朵穿肠菇,化在地上流进他的心,啃食爱她的……

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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