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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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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人将歹徒绳之以法?因为他长得帅、家世好、身分崇高吗?难道只有小老百姓犯罪才需要论罪?

换句话说,那些社会新闻上的坏人只是可怜人,不是真正的坏蛋,真正的坏蛋是西装笔挺,坐在高位上,做坏事,司法只能睁一眼、闭一眼的有钱人?

当这些论调在悲观的孟姜胸中酦酵、膨胀同时,世界瞬地变得黑暗无助……

你知道的,当一个人坐在马路边哭泣,路过的人多少会看上几眼,要是哭的人是个美丽精致的漂亮娃娃,恐怕你不会单单看几眼,而会留在她身边,伺机安慰。

就这样,她身边的人群越聚越多,加上她额上的标题太耸动,于是除开安慰声,又加上若干讨伐声,最后,要真相的民众越来越多。

终于,两个小时后,来了第一个记者,然后两个、三个……几部SNG联机车跟着出现,记者拿麦克风拨开人群,挤到孟姜身边。

“这位小姐,请问妳控诉的对象是虥皇集团的接班人--钟英铧吗?”

闪闪的镁光灯灼了她的眼睛,暂停哭泣,凝眸望去,团团围住的人头叫她心惊。

她上电视了?怎么办?

大姊会骂她吃饱没事做,要说鸡蛋碰石头是不知死活的举动,然后拿起纸笔,问她花多少钱买鸡蛋、花多少钱做抗议牌。

“小姐,把妳想控诉的事情对我们说明白。”

“小姐,妳放心,我们会帮妳揭发丑闻……”

丑闻?哪里有丑闻啊?孟姜的头壳被麦克风敲到,本就混沌的脑袋更加浑噩不安。

他居然想她,很怪!可他就是想她。

想她红扑扑的脸颊,想她泪流满面的可怜,也想自己这种乐意乘人之危的坏男人,为什么不乘她之危,下手尝一顿新鲜?

这几天,三不五时浮上脑海的倩影,让钟英铧自我怀疑,从未牵挂过哪个女人、从未让哪个女人在心中停驻,为什么那个爱哭的女生就是不能自他胸中干净剔除?

听饭店人员回报,隔天中午有个女人到饭店将她接走,大概是她的亲人。他曾后悔,没留下她的资料,留待后寻,他想过向丁进泰询问她的地址,可是对方的高姿态让英铧放不下身段。

关上计算机,手在后脑勺交叉,往后仰躺,略略下沉的皮椅带出短暂舒适感。

很少女人敢像她这般当面唠叨,而她不但念了,还一次次反复,非要他将就她的想法不可。特殊吧,她是他认识的女人中的少数特殊。

他从不认为一个爱哭到这等程度的女人可爱,可是没办法,他就是直觉她可爱,对她,他拒绝用美丽这类词汇,他见过、相处过的女人里,比她美艳的大有人在。

她缺乏女人的娇妍风情,没有足够的野媚艳丽,却让他有不舍释手的怜惜。还有机会碰到她吗?应该没有机会了,台湾说大不大,说小也没小到可以时时在街头碰上同样一个女性。

电话铃响,他接起,没有表情的眉毛先是向上扬了扬,然后,往下弯出完美弧度。

他联想到“她”,嘴角往上飘,飘出一枚七月太阳。

“把她带进我的办公室!”

命令下达,他起身,倒来一杯五百西西开水,准备在泪人儿上门时替她补充水分。

刚刚的电话是秘书拨进来的,May说--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坐在办公大楼外头流眼泪,她头上绑着控诉,手里提着“要公道、要正义”,连续哭了整整两小时,没有休息。

过路人劝不了她,记者先生小姐也没本事阻止,麦克风围住她绕好几圈,绕不出他们想挖掘的“真相”。

光从“连哭了两小时”几个字上,英铧就猜到应该是她,这种嗜哭的特异能力若非平日努力练习,是无法在需要的时候派上用场,而“她”--英铧相信她绝对有足够功力。

是她吧!是他连想过几天的女人,那个泪腺忘记安装关闭装置的女人,她红红的粉颊、嫩嫩的香腮,在泪水浸渍后,更显得丰润动人。

见到他,她是否仍将唠叨不停?是否仍将告诉他做人要如何、如何,然后举头三尺有神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结论是--你不可以拿走项链!

眼睛盯住门扇,他满心期待。

门开,英铧抬眉。宾果!是她!

泪洒过的脸庞船初雨夏荷,粉粉的柔嫩中衬着清新,让他看傻了。虽然她头上的白布条多少突兀,虽然她手上的鸡蛋和纸牌让她看来狼狈,但,他看她,仍旧看得发呆。

再度强调,她不美,真的,至少不比那些床上功夫强的女人美。

孟姜望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见着他,见着了、见着了,阿波罗在睽违一星期之后,重返人间,照耀人类心田,瞬间,心田中的桃李梅杏纷纷开花、吐露芬芳,爱情随着春天的阳光到来。

方一眼,她被他的帅气迷惑,他的笑脸蒸散了她的泪水……

不对、这是不对的,他是抢劫的坏蛋,虽然他有阿波罗的魅力,却也有地狱之王的邪恶。

在孟姜心中,对英铧的感觉形成矛盾,喜欢与讨厌相互缠斗。崇拜他、看轻他?她解不来心中想法。

她竟然不说话?英铧讶异。

“不说话?是不是口渴?”

趋近,英铧牵起她的手,彷佛他们早认识几百年,这种亲昵是自然而然,是天经地义,全然忘记,之前他们是敌军,壁垒分明。

“来,喝点水。”

英铧用开水换掉她提在手上的鸡蛋和纸牌,望一眼上面的“要正义”,他想大笑,不过在刚刚结束大哭的人面前大笑,是种差劲行为,绅士绝不会对淑女做出这类不道德表现。

拿掉她额间白布条,五指轻轻梳理她的长发,细腻温柔。

他是大众情人,对女人做这种动作并不特别,特别的是,他在对她做这个动作时不带欲念、只存爱怜,没在心中计划如何哄她上床,只心心念念想亲干她的泪水。

“好点了吗?”英铧问。

“我没怎样啊!”她否认。

“哭两个钟头还没怎样?大部分的人若是这种哭法,会头痛。”揉揉她的头,他有淡淡不舍。

“嗯,我大姊就是这样,所以再难过都不流泪水,可是,我不懂,要是眼泪不用来发泄情绪,要用来做什么?”

孟汶、孟穗很难理解孟姜怎能把哭泣当成生活常态,一天三大哭,就像一天要吃三餐饭,睡足八小时一样。

“很有趣的看法,眼泪是该用来发泄情绪,可是,妳的情绪会不会太多?”英铧打趣道。

“你的问法很不礼貌,我都没问你,你精力是不是太充沛,否则为什么要四处找女人发泄,你凭什么来管我的眼泪?”

她看过那本夸大但真实的报导?英铧笑望她。

这本杂志让许多“旧雨新知”纷纷上门,扰了他的工作情绪,原本,他火大,想出手让杂志社倒闭,但它的报导引来孟姜,看在这点份上,他决定放出版社一马。

“有道理,我们都是体质特异的人类。”

接手她喝干的杯子,英铧拉她到沙发上坐下,他贴在她身边,很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的味道,和他的气息亲密接触。

孟姜挪挪屁股,想挪出安全范围。

她对男性缺乏经验,不了解钟英铧这种男生,不会给予女人安全范围,他愿意给,只代表一件事情--这个范围是他能控制的部分。

“先说,妳找我有什么事情。”他打出主题。

对哦!居然忘记正经事,她不该让那些乱七八糟女人,不该让一杯水,几个亲昵动作,乱了她的目的。

“请你把项链还给丁爷爷,别人的东西没经过同意,私自夺取,绝对是强盗的行径,你那么有钱……”

她开始他预计中的唠叨,而更怪的是,他竟然感觉这女人的唠叨……亲切?

为了这份亲切,他不反对她的叨念,索性支起头,往后仰靠,欣赏她的卖力演出。

“丁爷爷是个大肚量的男人,他不跟你计较,并不代表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掠夺,这是错误的,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我们不应该让人生蒙上污点,趁现在一切还来得及,请你把东西交出来,我拿去还给丁爷爷。”孟姜伸出手,手心向上,摊平。

“东西不在我这里。”

握住她小小手心,英铧一脸无奈,就算想交还,他也没东西可交。

前几天,丁进泰亲自上门拜访爷爷,有Sammi在中间当润滑剂,在两人的摩擦减到最少的情况下,他们展开冷战多年后的首次对话。

谈话内容他不晓得,只晓得结果是Sammi住在他们家,丁进泰天天上门开讲,有时一聊整个上午,三人皆尽兴。

英铧的理论是,当荷尔蒙停止作用,费洛蒙用途不再,情敌间的仇恨也随之降低。

“你把它卖掉了?转赠了?说!你拿去送给哪个女生?”孟姜惊呼。

吃醋?太无聊,但胃酸却不讲道理地直冒上来,红红眼睛宣告她的心情不好。

“妳好像认为我有很多女朋友?”

“不是吗?这种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妳是指那些八卦杂志的不实报导?”

不实报导?他说谎的姿态太优雅,优雅到让人无法与“作假”联想到一块。

“很多女人的照片被刊登出来,她们向媒体保证自己才是你真正的女人,怎可能作假?她们不顾自己的名声了吗?”

“这是妳不懂得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他的姿态高高在上,彷佛是她的笨造成情势误判,问题不出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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