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二十二章 小鬼当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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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这也不能怪克里斯。好莱坞的商业电影有没有第二部，是取决於第一部的反响。即便这部电影不完全是商业电影，还有一定的宣传目的，但如果商业表现太差，那即便是斯特兰奇，也不会硬拍第二部。也就是说，他们在拍第一部的时候，就只写了第一部的剧本。克里斯也完全是依照第一部的剧本的感觉去拍的，他尽可能地把每个角色都塑造得很精彩，这是他专业能力和职业精神的体现。
第二部当中人物的塑造和第一部当中有冲突，这不能怪第一部的导演太尽力。因为那时候谁也不知道这部电影的未来如何，只能尽全力做到最好。而後面为了符合系列电影的调性，对人物的背景进行补充，设定进行微调也是正常的。
不过显然贪婪和傲慢都不太满意这种塑造，除了是因为不好演，也担心这可能会砸招牌。第二部的成绩可以不如第一部，但自己绝对不能是那个突破口，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这剧本导演看过了吗？」傲慢问道。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没什麽意义，电影都已经要开拍了，那剧本肯定是通过了，这证明克里斯对於这个剧本也没有什麽意见。
不过对於克里斯更了解的贪婪，心思却活络了起来。这个剧本确实中规中矩，没什麽问题。作为备受期待的系列电影的总导演，克里斯面对的压力是很大的，他会选择一个更平稳的剧本，来让自己的电影拍摄不受到更大的外力影响，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贪婪明白，克里斯这个人是有更高的艺术追求的。他甚至可以为了拍电影，去找席勒的每一个人格特质谈谈，甚至在墨菲斯托的地狱里都面不改色。这样的人的妥协当中，一定是暗含着许多的不满和无奈的。
他想做得更好，但是不得不对现实妥协，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可是，同样是对现实妥协，干嘛不向更好的现实妥协呢？
贪婪立刻打定了主意，他给克里斯发去了一条信息，邀请他见面，但是并没提出时间，因为他知道最近克里斯一定很忙，得等他有时间，他们两个才能见面。
贪婪倒是也不急，他得先把傲慢安顿好才行。之所以说是要安顿，是因为贪婪其实没有一个专门的住所，他一般都住疗养院。
以前的话倒是没什麽，疗养院里没有什麽真正的病人，环境优美，宁静宜人，当个住处倒也不错。但是现在疗养院里是有真正的精神病人的，还有不少患者每周过来看诊，更像一所真正的精神病医院，就不太适合居住了。
贪婪最近也在看房子，只是没太着急。不过他肯定不能让傲慢跟着他住精神病院。虽然傲慢没有说，但贪婪知道，他肯定不可能是旷课跑出来的，应该是把年假和圣诞假连着休，才有了这麽长的假期。
本来教书就烦，而且休年假之後，回去又要面对一大堆糊弄的假期作业。这要是再没休息好，贪婪都不敢想哥谭大学心理学系的学生们将会面对什麽。
「我打算买个房子。」贪婪说。
傲慢还真惊了一下，他说：「你到底碰上什麽麻烦了？」
「不是给你买。」贪婪翻了个白眼说，「我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住所呢，要麽住神盾局，要麽住疗养院。」
「那你为什麽不买？」
「哈，」贪婪简直是在冷笑了，「我为什麽不买？你也不看看我在哪个城市，这边又是几几年！」
说完，贪婪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置业报告。他想买房子，当然提前做过调查。马特给他介绍了不少靠谱的地产经理，对方也都给了他很多好的选择。而他之所以没有痛快买下，原因其实很简单。
傲慢刚把那份置业报告拿起来，就被那上面一连串的零晃花了眼。这报告上什麽图片、文字介绍之类的，都没那一串数字醒目，光看一眼就有点头晕目眩。
「也不怕你笑话，我赚了这麽多钱，但想在纽约买个合心意的房子，竟然也没多少选择。」贪婪向後倒靠在椅背上，简直是心如死灰，「我赚钱的速度都赶不上纽约地价上涨的速度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傲慢也知道，贪婪买房子困难，不完全是价格问题，也有些别的原因。
在美国买房子，要考虑的东西非常多。除了一些常人都知道的地角、户型、采光之类的问题，还有一些在别的国家的人看来，非常匪夷所思的属性需要挑选。
比如，房子是什麽结构的。贪婪的要求，当然是钢筋混凝土。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大多数品质不错的成品别墅，都不是完全的钢筋混凝土结构，甚至有的完全不是。
哪怕是那种纽约顶尖社区的别墅区，甚至是富人的顶级豪宅，都不完全是钢混结构，这也算是美国的传统了。
还要挑选海拔和风向位置。因为美国海岸线城市多多少少有一些内涝的问题，没有山火的就有洪水，没有洪水的就有山火。海拔选得太低，容易被淹；与森林所处的方向不对，容易被山火波及。而在美国，救灾这方面是最为人人平等的，不管你是穷鬼还是富豪，统一的不救。偏偏保险业也相当平等，是一个都不赔。
所以这些方面如果不提前看好，之後的损失将会非常重大。
至於什麽社区阶层、邻居人品之类的都不用看，统一当成爱慕虚荣、捧高踩低的精神病人就行，美国的上流社会都一个味儿。
贪婪面临的最大的两个难题，一个是没有符合他要求的成品房，一个是买地自己建的话，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能让贪婪说出「贵」这个字，那就绝不是一般的贵。而之所以会这麽贵，就是因为纽约现在一地难求。科技高速发展，也带动了经济发展，自然也带动了大城市的地价上涨。
还没发展的时候，纽约的地价就已经很贵了。经过十几年的高速发展，并且肉眼可见的之後还会继续发展，那这地就已经贵得逆天了。
买房子的钱都是其次，关键是要打通各种关节。政府官员、置业顾问、地产经理、交易中间人、卖家，各个环节全都得喂饱了，这事儿才能成。
「你为什麽不早点买呢？」傲慢问道。他确实很疑惑这个问题，其实刚来漫威不久，贪婪就已经很有钱了，那个时候买地也不是买不起。
而且贪婪明知道，之後纽约会高速发展，那更应该提前把房子买好，要不然肯定要多花钱，傲慢不相信贪婪没想到过这个。
「那不是把把柄送到联邦政府那里吗？」贪婪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在你没有把握完全压制他们的时候，必须做个没有任何私慾的圣人。一旦被他们知道你在物质上有所求，他们一定会藉此拿捏你，他们最擅长这个了。」
傲慢的动作一顿，他这才想起来，漫威这边和他那边不同。哥谭是个谁都不愿意沾染的黑洞，联邦政府恨不得把这座城市踢到大西洋中心，这里发生什麽他们也不管，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在漫威这边，这是不可能的。美国政府非常看重东海岸，这里是两党的兵家必争之地，他们在这里投入了很多，绝不可能放手不管。贪婪要在这里做任何事，都必然受到他们掣肘。
而联邦政府确实也很擅长利用物质腐化别人。想在这地界做出些什麽改变，那就必须是在物质上完全无欲无求的圣人，甚至必须做到，促成某件事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本身，而不能是任何其所产生的额外利益。
就比如，贪婪之前的那个疗养院，看似是在永生因子事件当中捡的漏，但实际上这个疗养院本身就是为了发展永生因子。也就是说他获取的所有私人财产，都只是为了帮助他更好地工作。
後来的农场也是一样，本质上还是为了给某一群人提供一个平台和落脚点。疗养院贪婪好歹还住着，农场他基本上不去。
而贪婪之所以只赚钱不花钱，也是这个道理。一旦他选择用发展所带来的额外利益，去为自己购置一些东西，是很容易被联邦政府拿捏的。
就拿买房子这件事来说，首先政府官员那一关就能设置无数个陷阱。今天这个不通过，明天那个不审批，就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卡你。你要想通过也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就行。
你花费了大量金钱，许诺了大量条件，官方审批终於通过之後，所接触到的每一个置业顾问之类的，为私人服务的存在，也一定准备了大量陷阱和坑等着你去跳。哪怕你小心翼翼的都避过了，他们也可以在最後关头动手脚，反正就是不让你如意。
贪婪并不是不能反抗，但问题是，人家只要来一句「不是你自己想买的吗？」就可以完全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因为这是事实，贪婪很容易被自己的贪婪打倒。但就因为太过贪婪，他才不允许自己被这种低级的物慾束缚，去向那帮人低头。
并没有哪一个席勒是非常适应这个社会的，哪怕是看起来在普通人社会当中如鱼得水的贪婪也是一样。他改造这个社会，并不是靠那些常见的利益交换手段，而也是用一种看起来很疯狂的方式。
「那你现在又为什麽想买呢？」傲慢又问，「他们同样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来拿捏你「」
。
「不，你的敌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朋友们。」他忽然自问自答，「因为你改变了许多，所以你才会尝试去买个房子。当你的朋友们发现你的改变，他们一定会很惊喜，然後想尽一切办法，满足你的愿望。」
「真的吗？」贪婪看起来还不太确定，「这看起来会不会太————贪婪了？」
傲慢低沉地笑了起来：「我相信他们会更想要你这种普通人式的贪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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