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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五章十八岁的天空(10)
我一时语塞。
“更何况,赵信他在你心里,真的有这么好?”
“有的,大师,我……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
“为什么?什么是喜欢?为他生为他死?那一同去死好了,何必费这么多的周折?”他又要走,我紧紧地抓住他。
“我不是想要跟他一同死,以前我以为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好,可是我知道我错了,现在我只想他好好地活着,只要他过得好,哪怕不理我不想我不认识我也没有关系!”
他怔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脸上一片冰凉,许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是在哭。
他手指拂到我脸上,轻轻地抹去了泪水,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是咸的。”
真废话,我又不是甘蔗,怎么可能哭出来甜水。
他却对我的眼泪万分的好奇:“你为什么会哭呢?本来只是个瓷娃娃?”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瓷不瓷的。
“明月,前尘往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呆呆地看着大师。
“只不过是喝了一碗孟婆汤而已。”
“大师你在说什么?”
他似乎觉得自己失态,摇头一笑:“赵信天命已绝,我如果逆天行事,会遭天谴的,你就不心疼我?”
我不知道是被他的话还是被眼泪噎得打了个嗝。
“既然心疼我就不要让我去做不可能的事嘛。”他说着扬长而去。
“喂喂……”我追了他几步。
但他要不想让我追到,那肯定就是追不到的。
什么对什么嘛,我干什么要心疼他。
这样想着我突然感觉到一件事,其实喜欢是这么自私的东西,只要林信能活过来,只要他好好的,不管伤害到我,还是大师,我……我都不在乎。
疯狂而又执著的念头。
有如魔咒。
在脑海里回旋不肯离去。
第三部分第六章常识类社会教育(1)
地宫里没有天明或者黑夜,我是帝王,是一宫之主,什么时候睡和起,没有任何人敢来干涉。
所以我很轻易地就忘记了现在的身份。
头皮一阵剧痛,我从睡梦里惊醒过来。见一个女人站在床前,双手叉腰冷笑着:“呦,这是哪里来的小姐,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还不起床,等着我们来伺候你呢是不是?”
我的脑子里一阵恍惚。
对了,我被自己的亲哥哥赶出了地宫,已经是寄人篱下的小可怜了。
那女人拽我的头发:“还愣着不动,越说你越来劲儿了?”
“你再拽一下试试。”我拿眼白翻她。
“咦?还敢跟我顶嘴!撕烂了你这张贱嘴!”那女人揪着我的头发扑来打我,我略微一闪身,指尖弹指刀一闪即出,她捂着脸杀猪似的大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帐篷里其他几个女人赶过来看,见她脸上血肉模糊,纷纷伸出手来要揪住我痛打。
人在屋檐下,我可不想惹太多事,只不过划了她们一人一小刀,这帮女人就哭天喊地起来。
真是的,既然想打架,那又何必怕流血呢。
“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你等着,我让我儿子来收拾你!”她掀开帐帘跑出去,阳光像流水般照射进来,一层层有似利剑。
我只觉得全身一阵灼痛,措不及防地叫了一声,蜷缩到了角落里。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像烈火一样灼烧着我:“这女人怕阳光,她是妖怪,打死这妖女……”
她们把帐篷掀起来,我越往里面躲,就越没有藏身之处。
这些年我差点都忘记了,离开了地宫的庇护,我们都脆弱得像一碾即碎的沙砾,太过不堪一击。
怎么样才能在这世上活下去?
我抱住头,想让那帐篷能裹在自己身上,然而她们疯狂地揪扯着、叫嚣着:“去死去死去死……”
多少年前的噩梦又一次降临,然而再也没有金字会义无反顾地挡在我身前。
那种痛楚就像是烈火焚身。
缓慢的凌迟,即便是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死去。
那么的热,却又冰冷得如同坠入深海。
一直一直沉下去。
忽然有些微的温暖,一件带着熟悉的香味的衣服裹在了我身上。
我仰起头看到了他的脸,他用手掌捂住了我的眼睛,黑暗中只听见他平淡的声音:“欺负小孩子太难看了吧。”
“大师,这妖女她……”
他似乎是笑了一笑,打断了那些女人的话:“我也是妖僧。”
他抱起我走出了帐篷。那温暖的怀抱,让我紧紧地挂在他的脖子上,唯恐他一松手,我就又会坠入那深海中去:“大师大师,我要和你一起住。”
他声音里有些为难:“帐篷不比房间,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你我男女有别,住在一起实在不方便。”
“我不管啦,你是妖怪,不会变几个房子出来。”
他苦笑一声:“用不着这么直接吧。”
“大师大师……你就叫大师吗?”
“我姓苏木。”
“咦咦?”我仰起头来看他,“骗人,会有这种姓吗?”
“有啊……四百多年前,有一支天兵名为苏木家军,专司天庭刑罚杀戮,后来我佛慈悲,化凶恹为善气……才有了苏木大师我……”
“你就胡吹吧……”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我也真的怀疑他其实是从天上来的,“那名字呢?”
“弦。”
“啊?”我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弦啊……”
他应了一声,笑容有些古怪。
“干吗笑得这么淫荡啊?”
他呛了一下:“你那是什么形容词?”
不是我说,他长了一副桃花相,一笑眼睛就弯上去,春意荡漾,说他淫荡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谁叫你莫名其妙乱笑一通的。”
第三部分第六章常识类社会教育(2)
“因为在妖魔界有一个传说,如果你叫了妖魔的名字,那么就是和它定下了契约,从此命运就关联在一起,生死相随。”
“你又不是妖魔。我才不要和你定什么契约。”
他摸我的头发,我已经不会再反抗,就像养熟了的猫一样:“明月,如果在这世上太艰难,那就随我回去好不好?”
“去哪里啊?”我在他的掌心之下,眼皮有些发沉。
昏昏沉沉的听到他轻声说:“去一个所有人都向往都羡慕的地方。”
那会是哪里?
仙境吗?
我才不要去,听说那里又冷又寂寞,我最怕没有人的地方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人从睡梦中推醒过来。
我反射性地去抓那人的脸,被他一把捏住,连一点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除了那个死和尚,谁治我都没有这么顺手。
“要住我这里,也不能光躺着当大爷吧。”
我下巴掉到胸前,半晌欢呼起来:“大师你肯收留我了?”
“去做饭,本大师饿了。”
我的脸又垮了下来,我擅长的事情只有下毒,砒霜扮饭要不要吃?
“白在人间走了这一遭,还和以前一样的笨。”
“我以前怎么笨,你又不知道。”
大师向我微笑:“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你。”
说得神神秘秘的,好像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不过想起那群穷凶极恶的女人,做饭好像还是一件不怎么困难的小事。
我转到帐篷后面,天已经黑了。
一望无边的营地,被丝绒般的天幕笼罩着。头顶上的星星密密麻麻,一直铺到天边去。草地上空气清新凉爽,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些从来都不认得的灶具。
大师真是大师,军营里元帅都是吃大锅饭的,偏偏他吃不惯,一定要开小灶。
我提起锅,又看了看勺子。
灶膛里的火还没有熄。
要把锅放在火上我是知道的,但锅里要放什么呢?
鹤顶红吗?
愣的时间太久,那锅轰的一声着起来,火扑到脸上热辣辣一片,我急忙拿水去泼,一勺水下去,火反而烧得更旺,大有火烧连营的架势。我脱下衣服去扑,那火有如神助,一下子涨了半人高。
忽然有人将我丢到一旁,用铁盖迎面盖下去,那火被闷在了锅里,像闷死的人一样无声无息了。
我刚想欢呼,又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尴尬地摸着鼻子:“玉字……你……你好厉害。”
“要做什么?”
“没想好呢。”
“有鸡蛋和豆腐,做蛋美豆腐吧。”
“那是什么东西?”
“可以吃的东西。”
我默。
默默地看着玉字将豆腐中间挖出一个坑,蒸上锅,把蘑菇切碎,放入鸡蛋,等豆腐熟了以后,将蛋黄打在里面,拌好蘑菇。
香气四溢。
我捧着做好的菜流泪。
一样是人,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玉字雪白的衣服连一丝污渍都没有沾染。
“宫主。”
“啊?”我抬起头万分景仰地看着他。
从前我只觉得玉字对我好,却从没有想到他其实是万能的。
“完颜元帅让我统领一支夜袭小分队,等仗一开打,我们就是最先探路的先锋官。”
我微微一惊:“那不是很危险。”
玉字淡淡地说:“没什么,以我的武功,这些寻常之辈伤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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