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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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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文哥,你看那边有打架的……”

    “别管!江湖仇杀不在咱们的管辖之内,咱只要站好岗就行,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哦。”乖乖的闭上嘴,可眼睛却止不住瞄向远处那激战的场面,望着那矫健而敏捷的娇小身影,暗暗佩服:这舞刀弄枪的江湖女儿家就是与众不同!飒爽英姿,豪气干云,甩动铁鞭行云流水,丝毫不惧于那七尺男子,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一辆装饰的美轮美奂的豪华马车狂傲的飞驰进城门,扬起飞沙一片。

    “停车!什么人!”守门的士卒大喝着,抄起家伙,拔腿刚欲追赶那肆无忌惮闯进城内的奢华马车,却被旁边士卒一个暴栗砸在了头顶。

    龇牙咧嘴的捂着头顶,不高兴的埋怨着:“阿文哥,你干嘛打我?”

    “打你算轻的!你眼睛缺角还是咋的,楚爷的车你也敢拦,当真是嫌命太长了吗!”

    “啊?楚、楚爷的车!”

    “屁话!不是楚爷的车难不成是你的?”

    “幸好幸好……”拍拍胸脯,眼睛偷瞄着那绝尘的马车,暗自庆幸……

    朔光极闪,铁鞭凌空翻飞灵巧却极为狠戾抡向红袍翻飞的男人,每一招都下足了狠劲,招招甩向身体的脆弱部位,毫不留情。铁鞭落下之际,快如闪电的银针点着寒光,伴着催命的凌厉之音,瞅准死穴,乍然突击!铁鞭银针双炮齐下,再加上溶月身手敏捷如猿,饶是武功盖世的拓跋桀,硬是耐不得她分毫,在闪躲之际只能暗暗寻找她的破绽之处,以求能将她一举击败……

    “让开!快让开!”马夫冲着前方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大声吼喝着,可手上甩鞭的动作不停。马儿得到了鼓舞,撒了蹄子往前狂奔,以不可挡之势向前疾驰……

    杏瞳和血瞳同时出现了阴霾之色。

    颇有默契的,两人一致对“马”,银针没入了马脖,掌风扑向了马面,一声凄厉的哀鸣,及后极快消弭,徒留马目没有焦距的暴睁。

    若是细细查看便会惊诧的发现,马虽站着,却已经断了气,僵硬的的立在原地,如石雕塑像般……

    可对付完了马后的两人立刻针锋相对,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异象。铁鞭抖动,掌风扇起,不甘示弱的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一个千里卷狂风袭上了拓跋桀的手臂。握住冰冷的铁鞭,顺势一拉,溶月与拓跋桀相距不过数尺。

    “银针已经用完了吗?女人,低头认输,还来得及!”

    “哈,低头认输?三个字,你做梦!”

    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他的胯下。

    慌乱一闪,可终究是慢了半拍,虽未及要害,但击中了大腿内侧,身体部分相较来脆弱的部分经此一击,隐隐作痛。

    看着满不在意的溶月,拓跋桀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怒的,妖冶的面容浮现了浅晕。

    该死的女人还真是大胆,竟敢踢男人的那里!实在可恶!

    愤怒的眸光刷的下扫了过去,抿着薄唇,呼喝着掌风对着前方挥来的铁鞭驰去……

    “属下失职,惊扰了爷,请爷责罚!”宽厚的大手紧紧的握着手里的缰绳,始终没有松懈半分。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未使那匹已断了气的死马栽倒,足可见这位马夫内力的深厚。

    竟敢连他的马都敢动,当真是活腻了!

    面冷如冰,铁掌刷的下扯掉马车前悬挂的纱帘,身形一晃,衣袍扬起,整个人飞出了马车。

    没了飞针,渐渐的,力不从心的感觉侵染心头。

    怎么办?难不成真要跟他回血莲宫,做他的夫人?

    不,她不要!

    一旦烙上了这个狂妄男人的烙印,这一辈子,她休想再逃脱他的掌控!

    别人掌控的生活,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不要被人摆布,她宁死都不要活在别人的股掌中!

    拓跋桀,就是死,也不会让你摆布她的人生!

    可,她若是死了,狗娃怎么办?

    那个阴狠的男人,一定会将报复的种子撒在年幼的狗娃身上,他的报复会进行到何种程度,她连想都不敢想……

    苍天,为何让她活着这般无奈?

    一个失神的空挡,三分的掌力拍向了她的肩头,身子不受控制的极速向后倒退,直至嘭的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方才停了下来。

    刚一下了马车就被一个娇小的人儿撞了个满怀。

    怀里人儿的娇软令他无端的心悸,反射性的搂住她的腰身助她稳住娇躯。

    抓住如铁的臂膀勉强将身子稳住,忍住喉咙里的腥甜气味,冲身后人微微点点头以示感谢,而后昂着头仍旧以一种不服输的姿态看着前面神色复杂的拓跋桀,苍白的唇畔蠕动着,声音沙哑如砂:“拓跋桀,不要得意,我还没输,较量还可以继续。”

    血瞳里流转的一丝怜惜被无边的怒意迅速代替。

    可恶而不知死活的女人!非得激怒他她就开心了吗!

    拳头握起,刚欲怒吼她几句,可一道惊诧的声音将他的怒吼阻在了喉中。

    “柳溶月!怎么是你!”迅速将溶月的身子翻过,见到那张常在午夜梦回中缭绕的面庞,一时之间除了惊诧竟不知作何反应。

    拓跋桀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溶月身后的那个男人。

    楚旭尧?他怎么在这!

    血眸阴冷的眯起,顺着他坚实有力的臂膀下移至溶月被牢牢禁锢的腰身,本已是充血的两瞳愈发红的妖冶诡异。

    天,这个时候遇到楚旭尧,究竟是转机还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不做任何反应的任楚旭尧审视的眸光在她脸上逡来逡去,心下却是心乱如麻,实在不敢确保他究竟是探出了几分。

    由刚开始的震惊转为疑惑,进而狐疑,再而不敢置信,少顷化为欣喜若狂。

    激动的抬起了溶月的小巧而莹润的下巴,急切的望进那潭幽深的湖水中,声音急促而低沉:“告诉我,你是谁?”

    是你吗,是你吗,月?你回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你?

    那热切期盼的眼神让溶月的心提了又提。

    还没逃离狼窝,这虎窝就已经向她敞开了吗?

    同样是人,为什么老天爷就偏偏跟她如此的过不去?

    一口郁气憋在心口,沉闷压抑,胸口仿佛要爆裂开来。想想如今的处境,心里更是又急又燥又怨,急火攻心,加之先前的三分掌力,终于按捺不住,一口腥甜溢出了唇边。

    “月!”大惊失色,楚旭尧捏住溶月的细腕就想给她运输内力,却被溶月用手拂开,冷淡的拒绝。

    “若想帮我,就帮我打败他。”两虎相斗,或许对她来说是种转机。

    拿手轻轻拭去溶月唇角溢出的血丝,深深望着她,一双鹰眸仿佛能望进她幽深的潭底。

    “你放心,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收拾这个邪魔。敢伤我的女人,他就得有准备承受我楚旭尧的怒气!”

    嗖!雪柳剑出鞘,天地失色,如疾风,如暴雨,万钧莫当之势疯狂的点上那一团红色……

    他的女人?双瞳赤红染血,万丈怒气从心底腾然勃发,化为骇人的掌风,呼喝着狂扫而去……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疾步快跑,冲向在远处躲着的东方遥,不由分说的拉起他,朝着人多的地方疯狂的冲去……

    “叶凡!”杏瞳暴睁,愤怒的火光在她的眸里熊熊燃烧!

    心底的愧疚被强压在冰冷的表情之下。

    力道加重了几许,闷哼一声,血染红了东方遥的前襟,白与红鲜明的对比,格外的触目惊心。

    “将军,信不信,你若是再敢往前多走一步,东方遥绝对会血溅当场!”

    东方遥痛苦的闷哼令溶月惊慌叫道:“你快放下剑,我不走就是!”

    嗖的下将剑拔出,撕裂的疼痛令东方遥踉跄的倒退了数步,美轮美奂的俊颜已是惨白了一片。

    “遥哥哥!”失声大叫一声,慌忙上前扶住他,看着那不断汩汩流着血的伤口,一颗心惊颤的厉害。

    美瞳里染过迷茫的神色,为那一声遥哥哥震了心神,乱了心跳。

    怔怔的低头看着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的溶月,模模糊糊,一些零碎的片段不期然的冒出于脑海之中……

    趁溶月给东方遥上药分神之际,叶凡眼里精光一闪,迅速点上了她的穴道。

    “得罪了!”挟着溶月几个纵跳挪腾,转瞬间消失于远处的一点。

    这边的楚旭尧和拓跋桀二人自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鹰瞳一缩,刚欲飞身去追,却被拓跋桀突来的一个烟雾弹迷了眼睛,待到雾散烟尽,慌忙四顾,佳人却早已人去影空……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溶月身子悬空,双手被铁链牢牢绑在铁架子上,旁边,放置着嗞嗞冒着火星渣子的火炉,铁钳。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再看到那张阴沉晦暗的魔魅冷颜,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对溶月的质问依旧不予理睬。指腹仍旧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刮着她娇嫩的面颊,阴沉着面色,双瞳紧紧盯着双目闭起的溶月,不知是作何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当溶月以为他会一直这般诡异的安静下去时,魔魅的声音乍得在耳旁想起。

    “你为什么要逃跑?”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可笑。她为什么不要逃跑?不逃跑难道要等着任他宰割吗?

    见溶月不答,他脸色阴沉了几许,指腹上的力道不由得加大:“我待你不好吗?”

    呵,这个问题更加的可笑!强掳了她过来,囚禁了她,逼她与他成亲,自此以后任他摆布,过着囚笼般的生活,这,也叫对她好吗?

    “除了用了点手段逼你到血莲宫外,我那点对不起你?给你住最好的,用最好的,伺候你的丫鬟也全都是宫里最懂事能干的,你女儿的毒也给解了,怕你不高兴,就连东方遥那个傻子我也没为难过他,甚至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怕宫里有人仗着你是新来的而暗地里欺负你,我特意给你拨了一批忠心的侍卫,叮嘱他们若是有人敢对你搞小动作,立斩不赦!我满心期待着这场婚礼,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这婚礼的谋划我都不假借人手,你的嫁衣,凤冠我甚至都是亲自去挑选的。而你呢,辜负了我的诚意,还有我的信任!在大婚之日竟敢给我来了个金蝉脱壳,逃的干净利落,给我一个永生难忘的耻辱!我曾经说过,你若是敢背叛我,我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女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这个叛徒?”

    指腹依旧不疾不徐的刮着她的脸颊,最后一句咬字极慢,每一个字仿佛都凝聚了极大的恨意,听的溶月从脚底不住的冒起了寒气。

    面上不动声色,恍若没有听见他的恐吓的言语,闭着眼睛不做丝毫的反应。

    溶月这般明显将他无视的举动令拓跋桀怒不可遏。

    “好,你有骨气!女人,你可知我是怎么对待那个胆敢背叛我的贱人?”

    他说的可是雪姬?这个草包美人估计是香消玉殒了吧!

    呵,拓跋桀提起她是想以此激起她内心的愧疚吗?若他这般想,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本来这就是一场交易,交易讲究的是双方你情我愿,她败露了,说明她技不如人,死了,这也是她自己的事,与她何干?

    “来人,带那个贱人进来!”

    女人,等见到那个贱人,我倒也看看你是否还是这般镇定自若!

    哦?看来那个草包美人还没死?莫非,是他还念旧情?

    可下一刻,她才知道刚刚她的猜想是多么的可笑幼稚!

    “宫主,念在奴家伺候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给奴家一个痛快吧!宫主,求求你了,宫主,奴家错了,让奴家解脱吧……”

    抓起匍匐在他脚下苦苦哀求的雪姬,揪着她的头发将她蛮横的提了起来,将她凑近溶月的眼前。

    两眼一痛,被逼迫的不得不睁开双眼……

    眼前,一张血肉模糊,腐虫肆虐的脸乍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近的,可以清晰的见到那恶心的腐虫在肉里钻来钻去……

    “呕……”

    见目的达到,他狂肆的大笑一声,将雪姬猛地丢了出去。

    “拉出去!”

    拍拍溶月苍白的脸颊,妖冶的面庞阴邪残狠:“怕了?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她不是很不喜欢自己的脸吗?好哇,那本宫主就成全她,揭了她的面皮,再涂上最好的生肌活肤的药,等面皮一长出来,就揭了!再长,再揭!这揭来揭去的,其实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游戏,女人,你说,是不是?”

    强按下喉咙里的草腥味,深喘一口气,溶月无畏无惧,抬起头眸里一片澄澈淡定:“想怎么折磨我,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本以为她会开口求饶,即使不向他讨饶,那最起码也是放下身姿,服个软。却未曾想,他终是低估了她的骨气,她的傲气!看见她一副任君宰割,生死无畏的模样,第一次,他恼怒的荒谬,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荒谬的,因为他的恼怒源于她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一把捞过旁边烧的通红的铁钳,拓跋桀面色狰狞,持着铁钳不住的向溶月的面颊靠近,灼烫的高温冲着她源源不断的迎面扑来。

    “既然你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接受我的惩罚,那么我就来成全你,如何?”

    这一铁钳靠上去,估计她就要毁容了吧!呵,这样也好,一个男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丑妇,估摸着不会再有些甩不掉的追求者吧!这样一来,岂不是帮了她?

    嘴角噙起的笑意灿烂了春花,绚烂了风月,风光月霁,耀眼光华,带着看破世事的透彻,带着洗净铅华的沉淀,淡定从容,渲染的她整个人在霎那间亮了起来,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目……

    拓跋桀先是失神的一怔,而后暴躁的将铁钳丢的老远。

    在溶月惊愕的目光中,他大跨步上前,霸道的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力道大的仿若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该死的女人!你到底是给我下了什么蛊!”

    他的折磨他的惩罚她可以勉强接受,但是他的接触却令她忍无可忍,厌恶到了极点!

    “滚开!”

    面上顿时阴云密布:“你竟敢这般对我说话!”

    钳住她的下巴,拓跋桀的眸光阴骘阴沉:“想让我滚?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放手,你这辈子注定是与我纠缠不清!”

    冷冷瞥了他一眼,别过脸,不愿与他对视。

    溶月厌恶的神情令他心底滑过苦涩。

    恶狠狠的神情遮掩住了眸底的落寞。

    “女人,就算是囚禁,哪怕是折断你的羽翼,我也要将你拴在我身边,一辈子!”

    目光投向了溶月被高高绑起的双手,一丝夹杂着挣扎的狠厉一闪即逝。

    在溶月还未体会那眸光的含义,咔嚓几下骨骼粉碎的声音穿破她的耳膜,刺透了她的心脏,锥心刺骨的痛楚由手腕传遍四肢百骸,通达五脏六腑,全身的每一寸都如针扎的般疼的让人恨不得在下一刻死去……

    放下铁链,心痛的抱着浑身抽搐的溶月,拓跋桀脚步沉重的朝着牢房外走去,妖冶冷魅的面庞已不复往日的狂妄,有的只是痛苦,是挣扎,是愧疚,是疼惜,是伤痛……

    原来,伤了你,我竟比你还痛……

    不曾想,你在我的心里的位置竟然这般的重要……

    可是,为了留住你,我不惜折断你想要高飞的羽翼……

    你放心,我以后会视你为珍宝,拓跋宸可以给你的,我同样可以给你……

    不奢望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在陪在我的身边,哪怕是仇视的也好,只要你陪着我……

    因为,孤寂的久了,不想再一个人体会这寒夜的冷清,很想找个人,共同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寒夜……

    而你,不幸被我选中……

    明知道你是别人的温暖,却禁不住你的诱惑,不顾一切的将你夺来……

    对不起……

    乳白瓷勺中荡漾着香气诱人的燕窝粥,被吹凉后,缓缓凑到了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干裂唇畔上。

    “燕窝粥滋补,来,吃一口。”

    往日里灵动璀璨的杏瞳此时空洞麻木的睁着,无悲无喜,无怒无乐,呆呆的盯着床帐顶,除了呼吸,整个人就如活死人般一动不动的躺着。

    “听话,吃下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在这,不如这样,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可以答应带你离开这,我们另寻一住处,只有我们两个人住,好不好?”

    “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狗娃,是不是?孩子嘛,我们还年轻,总会有的。等安定了下来,你想生几个,我都不反对。”

    “我知道,你在心里头腹诽我,嘲讽我怎么可能放得下追求权势的梦?嗬,其实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之所以这般对权势汲汲营营,那是因为我恨,我恨那个人,恨他害死了母妃,恨他给我带来的痛苦!”

    “我也恨世道的不公,为何要独独给我这么多的磨难!所以,我要权势,我要这天下!只要我夺得了这天下,我就可以将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狠狠的踩在脚下,将我受到的痛苦十倍百倍千倍的还给他们!”

    “可为何眼见着害我的人一个个的都死在我的手下,我的心没有复仇过的痛快,反而却是那般的迷茫,那般的空虚?”

    “似乎,将天下一统成为我活着的唯一理由……”

    “可是,上天注定要让我遇到了你。或许你不信,其实,从很早的时候我就不知不觉的对你,存留着一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思。”

    “嗬,或许并不是不知吧,只是刻意压抑了而已。”

    “我一次又一次的用雄霸天下的借口来说服自己,对你的霸占欲只是利用你来辅助我夺得天下而已。可真正的原因只有我自己清楚……”

    “自欺欺人了那么久,第一次觉得,顺从心意是多么的让人如释重负……”

    “我不想再压抑。孤独了那么久,寂寞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抓住了一片温暖,我不想放弃。纵使用强的,我也要牢牢攥在手心里!”

    “我知道你是展翅欲飞的苍鹰,只要你愿意,没有人能阻挡的了你飞翔蓝天。所以,别怪我折断你的两翼,我也只是想留住你而已。”

    “以后,你就只剩下我了,我定是不会辜负你……”

    强行撬开紧闭的牙关,一勺燕窝粥滑进了久未进食的口腔。可下一瞬,进去的燕窝粥又原封不动的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一抹沉痛之色浸染了面庞。

    将她的唇角擦干净,舀起另外一勺粥,吹凉后,凑近了她的唇畔……

    粥依旧顺着唇角缓缓滑落……

    一勺粥再次递了过去……

    粥如故滑落……

    哐啷!碗勺被用力的砸向了地板,跌在冰冷的地上,发出尖锐的碎裂声后,四分五裂。

    “你要什么!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赤红着双眸将溶月从床上猛地抓起,疯狂的摇晃着她的削肩,拓跋桀失控的怒吼着:“你想以死来对抗我吗?我不许!我不许你死,你听见了吗!”

    “起来!给我起来!我废了你的双手,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想报仇吗?不想杀了我了吗?你如今这幅样子怎么能杀得了我?”

    “你若是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不会伤心的,我只会高兴,高兴!痛苦的只会是你那个痴子拓跋宸,还有那个傻子东方遥!对了,还有你的女儿狗娃!”

    “你不想让狗娃年纪轻轻的就没有娘吧?”

    “不,你不能死,不能死你听见了吗!你若是敢死,我定会让天下人陪葬!”

    “告诉我,怎么样你才愿意活下来?”

    声音已经沙哑,可溶月依旧无动于衷。

    痛苦的将自己的脸贴在溶月的面颊上,神情落寞沉痛:“是不是,你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

    “呵呵,不回答?没关系。不过,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宫主,大事不好了!”门口,一个侍从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宫主,麒麟山庄的庄主和南刹国的皇帝分别带着人包围了血莲宫,弟兄们就快顶不住了,求宫主快快拿主意……”

    拓跋桀面色先是一滞,而后似自言自语的喃喃着:“他们来的倒是也快。”

    将溶月轻柔的搂在怀里,霸道的禁锢着,拓跋桀抚摸着她如锻的黑发,眸光缱绻却又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他们来救你了,你高兴吗?可你高兴也没有用,因为,我是不会任何人将你从我怀里夺走的。任何人,都不可以……”

    当拓跋桀抱着毫无生气的溶月走出的那刹,不依不饶的刀光在刹那间停止,三个在人堆里气宇非凡的男人,仿如在一瞬间被夺走了呼吸!

    “小三!”

    “媳妇!”

    “月!”

    三声呼唤叫的肝肠寸断,叫的天地失色,更叫的拓跋桀杀机四起。

    感到怀里人的轻颤,血瞳里杀意更浓,大掌紧缩,以绝对的霸占之势牢牢将她禁锢。

    “放开她!”三声怒吼异口同声,无边的怒意包裹着寂寥的天际。

    “放了她?”狞笑数声,狂妄的笑声里是遮掩不住的悲凉:“休想!”

    风起,云聚,上空飘落起了狂肆的雪花,恣意而张狂的飞扬,伴着妖娆的血花,翩翩起舞……

    刀起,剑落,寒风凛厉,朔风寒冽,如盖的大雪遮挡不住满地的红艳,半空中数条人影纠缠,置生死于度外,又有谁晓得,拼尽性命只为红颜……

    抱着溶月他伸展不开身手,身上数处已是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可饶是如此,他依旧不愿将手松懈半分,因为,他明白,这一松,或许就是一辈子……

    因为怕误伤那个他们爱到心尖上的女子,他们同样也伸展不开身手。谨慎出剑,小心闪避,唯恐一个不慎,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有了顾忌,就有了弱点,多多少少的,他们身上同样挂了伤……

    茫然的随着拓跋桀的移动而移动,神色呆滞,恍若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了丝毫的干系,任它闹个天翻地覆,任它闹个乾坤九转,她都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外界,正悄然与她隔离……

    一道寒光从她没有色彩的眸里闪过……

    寒光的方向是那抹飘逸俊雅的身影……

    可那飘逸的身影却浑然未察,舞动着银剑,飘逸的白衣红艳点点,犹如以往翩翩舞剑时,落在他身上的红梅花瓣,还是那么美,那么飘逸,那么深情似海,还是那么风雅,那么高贵,那么温柔如水……

    他是谁……

    他是你的宸啊……

    那个倾尽一切爱你的男人……

    快闪啊!快啊!

    眼泪顺着眼角疯狂而下,尖叫声哽噎在喉咙里,化为朵朵骇人眼目的血色妖娆……

    泪眼朦胧,明明预知接下来会是残忍的一幕,可眸光却不舍的追逐着那飘逸的身影,唯恐在下一刻就化为虚无的泡沫……

    “宸,小心!”竭尽全力,含着满口的腥甜终于嘶喊出声,可宸还未来得及转身,冷箭已刺向胸前。

    “不要!”空气仿佛凝固了,拓跋宸缓缓转身,冷箭如闪电般刺向他的胸口,她尖叫着想要扑过去,一个俊逸的身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扑了过去,挡在拓跋宸的身前,冷箭生生刺进了他的胸口,鲜血如喷泉般喷射而出。

    这一刻,溶月呆了,拓跋宸呆了,拓跋桀以及楚旭尧也全都呆住了。

    傻傻的看着那缓缓倒下,不忘冲她露出安慰笑容的俊美男子,呼吸在刹那间停止,撕心裂肺的心痛在胸口爆炸,悲痛欲绝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踢开怔忡中的拓跋桀,溶月踉跄着,不顾一切扑了过去,“遥哥哥——”

    犹记得第一次相见,穿着大红喜袍,清秀的眉眼,细致白皙的肌肤,单纯而略带调皮的笑容,清澈见底干净透彻的眼神,恍如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又如误入凡间的天使。

    “媳妇——”他叫她媳妇,干干净净的声音,天真烂漫的模样,不懂媳妇是什么,却依旧眨着澄澈的美瞳,认真而真诚的告诉她:“媳妇,我会一辈子一辈子都对你好好的……”

    “遥哥哥——”她扑过去把纤瘦虚弱的他抱在怀里,悲痛欲绝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在他的脸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刀一样割着她的脸,“遥哥哥,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

    “媳妇——”他吃力的抬起手想抚摸她的脸,她赶紧用两臂肘环住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脸上,眼泪肆无忌惮的湿了他柔软的手掌,他的手还是那么柔软细嫩,却失去了温暖,在寒风大雪里愈发的冰凉。

    “有生之年能听到你这般唤我……真好。我知道媳妇爱他,若他死了,媳妇会很伤心,我不想媳妇你伤心,不想你难过落泪,若我死了,你很快就会淡忘我,重新开始快乐的生活。”

    “胡说!胡说!”

    “媳妇——”他轻声唤着她,努力的想说什么,可刺眼的血丝连绵不绝的从唇边溢出,她慌乱的擦着他唇边的衣襟,可为什么,擦了还有擦了还有,为什么会这样,抱住他纤瘦的身体,滚烫的泪水晕开了一片血水:“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是不是很痛?”

    “我很开心为你做了这件事,不要伤心,我没事的。”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溢出,她手忙脚乱的擦着,心痛到要崩溃。

    他吃力的冲她露出单纯可爱的笑容,漆黑如墨的眸中藏满了不舍,爱慕,关切,看着他越来越黯淡的双眸,恐惧的抱紧他,泣不成声:“遥哥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爱你,听到没?不要走不要走!我不准你走!我不准你走,求求你了,不要走,好不好?不要扔下我伤心难过,呜呜呜呜……”

    “媳——”他努力想笑,他努力想再叫一声媳妇,努力想再看她一眼,却无能为力,眼睛缓缓闭上,手臂无力的垂了下去。

    “遥哥哥?”她害怕的摇了摇他,他却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再也不肯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也不肯开口叫她媳妇,也不再傻傻的笑,他就像和她赌气睡着了似的,任凭她怎么呼唤怎么摇晃怎么流着泪求他,他就是不肯醒来。

    “遥哥哥?”她失魂落魄的抱着他不肯放开,仰着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上冰凉的是她的泪水还是雪花?飘荡在空气里的是东方遥的不舍爱慕还是她的悲伤绝望?

    “啊!啊!”悲伤绝望悲痛欲绝从胸腔里爆发,眼泪倒流进支离破碎的心里,她朝着天歇斯底里的吼叫,他身上的血染红了她的胸前,苍天不公!带走了一个遥哥哥,为何还要带走第二个遥哥哥!

    “小三!”心痛的抱紧那个悲痛欲绝的女子,拓跋宸满目伤痛。

    楚旭尧探了探东方遥的脉,皱着眉头将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暗暗将真气输入到他体内。

    推开拓跋宸,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拓跋桀。

    流着泪,仰着脸祈求着:“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敢跟你顶嘴,不敢忤逆你。求你将遥哥哥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

    伤痛的看着溶月如今的模样,拓跋桀第一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了质疑。他错了吗,他真的错了吗?他只是想将她留在他的身边,好好的过日子,这也有错吗?可为什么,为什么见到她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见到她悲痛欲绝的神情,见到她此时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的心揪痛的无以复加,仿佛有一把尖利的锥子,一下一下的将它敲击的支离破碎……

    “还给我,将遥哥哥还给我,好不好?”

    “你说话啊,求求你,将他还给我!”

    谁能告诉他,他此番到底是对还是错?

    谁来告诉他,谁来告诉他?

    “母妃,什么是爱呢?”

    “桀儿,爱,是一种美妙的感觉。爱一个人,你会以他的悲为悲,以他的喜为喜,他若伤心,你便会跟着难过,他若高兴,你便会跟着开心。爱一个不是占有,不是霸占,而是全心全意的呵护,只要你爱的人得到幸福,哪怕是这一辈子只能远远地观望,你也会得到莫大的幸福。”

    “就像母妃远远的看着父皇?”

    “是的,孩子。”

    “可是桀儿并没有见到母妃幸福啊?”

    “桀儿,你还小,不懂,等长大了,你就会明白,这种幸福是别人无法体会到的……”

    母妃,他错了吗,他真的做错了吗?

    见她痛苦,他比她痛千倍,万倍,见她伤心,他恨不得拿刀剖了自己,以缓解那锥心刺骨的痛。

    东方遥肯为她的爱人挡箭,只为了不让她难过,可以用性命来博得她的幸福。母妃,这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爱一个人的表现?

    原来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给予。

    可待明白了爱的真谛,大错已经铸成,母妃,他该怎么办?

    母妃,桀儿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告诉桀儿,桀儿该怎么做?

    “噗——”拓跋宸和楚旭尧双双将剑没入他的胸口,激起血花一片。

    带着迷茫,带着不舍,带着自责,带着爱恋,最后一次深深的看了那张清丽的容颜,他握紧两柄锐利的剑,用力震断,红袍翻起决绝的转身,带着心伤颓然离去……

    提剑欲追,楚旭尧忙将他按住。

    “看看月要紧。”

    小三!

    将剑扔掉,拓跋宸紧紧抱住溶月冰冷的躯体,看着她那呆滞麻木的神情,惊慌失措:“小三,你怎么啦小三?你说话啊?别吓我啊,小三!小三!”

    “月的手……好像不对劲!”

    不对劲?忙抓过溶月的手瞧看,这一看,令两人同时红了眼睛。

    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残了手,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去天山,快,找我师傅!”

    “你师傅……对,天山道人!他一定能救小三的,一定会将她医好的!小三,别怕,你的手一定会好的……”

    “别磨蹭,快带上东方遥一块去!”

    “他……”

    “还有一口气,但愿我师傅能就得了他。他若是不幸……”看了眼仿若抽离了魂魄的溶月,楚旭尧叹息一声:“那月恐怕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扶起面如淡金的东方遥,拓跋宸心里如打破了五味瓶,百般滋味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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