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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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天雪地中，向枫呆立的站着。红色的衣袂，与风吹拂。
远处月烟和慧水音看了只觉得她要随着这风飘走了，无尽的悲伤，让她变得好像很轻很轻，如同断线的风筝。
可是她的背影，却又那么沉重。
向枫走了两步，跄踉的跪倒在雪地中，月烟准备过去扶她，却被慧水音拉住了。
跪着的身躯在颤抖。
现在的她在这漫天的白色世界中，是如此的渺小。
低垂的头，慢慢的抬起，素面朝着天空。
“啊……。”
歇斯底里无法歇止的喊叫声，在山岚里回响。
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月烟别过脸，深呼吸。
慧水音的面孔动了动，也许在看到云向枫的第一眼，她就已经知道为什么女王殿下会如此倾心与她了。
那样的眼眸，连自己都想伸手去抚摸。
雪花静静的飘落下来，风也变得温柔被驯服。
向枫不再喊叫，双手撑在地上，眼泪融化了雪。
悲伤让伤痛变得不再那么痛疼，什么都感受不到了。也许意识让向枫不再痛疼，可是她的身体却在做着自然的反应，渐渐的无法支撑。
在晕过去的那瞬间，向枫在体悟。体悟端木风情的痛苦，意识跟着端木风情的立点在经历一段旅程。
眼看向枫晕倒在雪地中，月烟和慧水音赶紧跑过去，一行人等立刻将向枫送到昭天宫。
这已经是端木风情失踪第二天的黄昏。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风凛冽呼啸着。向枫下午从洗梦崖被带回来之后，一直无法醒过来，喂的药每每都是全部溢出来。
根据月烟的判断，向枫应该是在病发状态，可是这次发病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向枫一直没喊冷，也没有任何反应，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
这样下去，不到两天，向枫就恐怕香消玉陨。
昭天宫的大殿里，一片梵语声，气氛浓烈而庄重。
漫天的雪，一望无垠。
风还在呼啸着，雪不停的下。
突然雪层中，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正紧紧的抓着一本书。
半天没有了动静。
被埋在雪层里无法挣扎的身体，没有了一丝的力气。
在端木风情的脑子里，不停的想着，自己临走之前向枫在自己耳边的话。
“那我等你。”
现在是什么时间，已经是离开的第三天了吗？向枫是不是在等自己。一定要赶回去，不能让她担心。
这种强烈的欲望，迸发出自己身体里的潜能力量。
一阵闷闷的崩裂声，雪层上的雪飞舞了起来与天空中的雪花一起缤纷。
端木风情已然站立了起来，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开心的笑了，心终于落地了。把书放进怀中，喘了口气，将地上不远处的剑拾了起来。
一步步的寻找着昭天宫的方向。
夜幕已经降临，咆哮着的风雪，仿佛有着撒不完的野劲。端木风情一次次的倒下，然后再努力的站起来。
剑，已经成了她的拐杖，是她一次次倒下时的支撑物。
端木风情回到昭天宫的时候，已经第二天的清晨。月烟见到她的时候，她脸上被树枝划破的血痕，看的让人触目惊心。
看到月烟，也让端木风情知道，自己最终还是让向枫担心了。
就这样在众人的惊呼中，端木风情倒下了，紧绷的神经早已经到达极限。
中午的时候，端木风情就已经醒了过来，向枫却还没有醒来。
端木风情坐在向枫的床边，握着向枫的手。
“是谁把朕的消息通知给向枫的。”声音冷冷的低沉。
“是我。”慧水音出声道。
端木风情的眼扫过她的脸庞。“你最好祈祷她不会出什么事。”
“如果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您的消息，对她不是不公平吗？”
“下去。”
端木风情转脸不再看她。
慧水音只好下去。
正好碰到急匆匆赶来的月烟。
“殿下，那本书，我验证过了，里面记录的是一些对寒毒的描述，并没有解方。不过我已经对寒毒的配药摸索的差不多了，也许可以花时间找到解方。”
端木风情的眼里闪过一丝曙光，只是马上就黯淡了下来。
“月烟，向枫这次……能熬……过去吗？”
“我也不知道，枫公主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到了明天还不能醒过来的话，恐怕……。”月烟不能在说下去了。
“行了，你下去吧。”
“殿下，上次我说的方法，可以一试。”
“朕都知道了，下去吧。”端木风情挥了挥手。
端木风情就这样寸步不离的守在向枫身边，她害怕，害怕自己走开一下，向枫就这样过去到另一个世界了。
夜半时分，端木风情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恍惚中，向枫的眼瞳在流泪。
“向枫……。”她以为向枫已经醒过了。
事实上，向枫除了不断的流泪之外，依然毫无反应。
这让端木风情赶到更加的害怕，以往向枫还会喊着说冷，可是她现在已经连反应都没有了，她很冷吗？是不是很冷？
“来人啊……快去把二王妃叫过来……。”
等月烟过来的时候，向枫还是不断的流眼泪。
月烟看着端木风情的目光，无奈道。“殿下，月烟恐怕无能为力。”
一切只看向枫的造化了。
“都下去，下去。”端木风情怒吼道。
没想此时向枫却醒了过来。“风情……是你吗？”
“是我，是我……。”端木风情狂喜的抱住正试图坐起来的向枫。“你醒了，终于醒了，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向枫听了她的话，抱着端木风情，失声大哭起来。
“一直以来，我都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我以为你最终能够跟我一样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我现在才体会到你的痛苦……风情，我现在才知道你面对我将要死去的事实，会有多痛苦。你是比我更受苦的人啊！”
“向枫，别哭，别哭……。”
各自都已经明白各自的痛苦，让她们彼此间变更加坦然。
取舍之间，端木风情已经有了决定。
天亮了，雪也已经停了。
“朕命你三天内把比睿山北山悬冰洞里的冰全部运到王宫，这是给你的惩罚。”
“三天？”
“不然你让朕就在比睿山上朝。”
“慧水音遵领圣意。”
就这样端木风情一行离开了比睿山，留下伤脑筋的慧水音。
时间一晃，今天已经是大年。
到处一派喜庆的过年气氛，这些天的晴朗天气，更是让气氛浓到极点。王宫里太监宫女脚步匆匆，脸上也是带着笑容。
端木风情刚从玉音宫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浅笑之意。
站在战殿前的空地上。
阳光照洒在每一块石板上，暖和的仿佛要将人都融进去。
充足的光线，仔细看其中。
——五彩六色。
天空清翦的旷蓝。
云朵像是棉絮一般的漂浮着。
脚步不由自主的匆忙，穿越在暗香浮动的梅树下……
停住了脚步，按了一下按钮，巨大的假山上出现了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小门。等端木风情进去了，门又重新合上了，融在假山中，完全看不出丝毫裂缝。
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舒服的光芒，寒气环绕在水面上，透明耸尖的冰柱，滴答滴答的水声，静静的回响……越过寒谭上的小桥，白色的幔帐……
“我又来看你了。”端木风情俯下身子，轻柔的在向枫的额上印上一个吻。
坐在冰床的台阶上。
面带温柔的笑容，眼神里的深情让人为之动容。
“今天音韵从云台山庄回来了，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太医检查说是个男婴。音韵开心的跟个孩子一样，游云紧张的不得了……一转眼，从前那个在身边吵吵闹闹的丫头就要当娘亲了……看到她过得好，我这个做姐姐的真的很为她高兴，如果你醒着的话，一定也跟我一样高兴的……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情，以前音韵常常到雪宫去找你，我很嫉妒她……你一定想不到……。”
冬天的夜来得特别早，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外面传来编钟的敲击声。
手轻轻的抚过向枫光滑的面庞。“天黑了，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晚宴后我再来看你。”
又沿着来时的路出去了。
大年夜。
“砰……。”
王宫的上空，七彩烟花绚丽的绽放，正式宣布这一年的结束。
子民们齐聚在皇宫外，欢庆着这一年的盛世。
看着王城外欢呼的人们，端木风情突然想。
“何种繁华是永远绚烂？”
旋即又想到。
“墨诸之所以强盛，便是能在繁华中保持着独世的清醒。”
如今在这样热闹的场景中，被这么多的人围绕着，自己清醒的有些苍凉。
那夜。
端木风情当众孤独的背影，悄而无声的落在所有知情人的眼中……
正月初九。
本也就是新年的第九天，但在墨诸而言，又有着另一翻欢庆的盛事。
黄昏。
彩霞绕着天边，绯红的火烧云……
王宫青色的瓦片，飞檐翘角在这美景中，沉默的穆肃……
音韵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一手任莫游云小心翼翼的扶着。
上了战殿前的台阶，大宫女看见音韵，赶紧着上前。
“让奴婢来吧。”
莫游云道。“不用了，女王可在殿内。”
“女王自下午便在书房批折子，还不曾出来过。”
音韵一手插在腰上，大约是刚才走了些路，累了，听了大宫女的话。
出声道。“这外面都闹腾成一锅粥了，就她这个当事人，倒不当回事了，沉静的很。”话刚落音。又对着大宫女道。“该准备的可都准备好了。”
“回公主殿下，都已准备妥当了。百官和各国使臣也已到了御花园，就等入夜女王殿下过去了，看这天女王殿下现下该准备了。只是殿下下午吩咐过，没她的传唤不许打扰，是以现在紫袅也不敢随意进去打扰。”
“行了，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到了书房外，吩咐了下人都在外面等着。
推开门，就见端木风情正专注的批着奏折。
“皇姐。”
音韵这一喊，端木风情才抬起头来。
放下手中的笔。
“天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
音韵松了莫游云的手，上前道。“今儿个是皇姐的生辰，皇姐自个儿该不是已经忘了吧。现下天快黑了，皇姐也该准备准备了，外面一帮子的人都等着呢？”
端木风情恍然笑道。
“记得记得，早上的时候，紫袅提醒过朕。”说到这里起身，走到门口，朝天际看了看。“没想这么快，天就要黑了。音韵，你看今天的晚霞很漂亮。”
回头来对着音韵，唇角浅浅的淡笑，被霞色衬的点点生妆。
叫音韵看了一阵酸楚。
皇姐比以前笑的多了，可是她的笑容，如此落寞。
“是啊，是很漂亮，不过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皇姐更漂亮了。”音韵感叹也不忘贫嘴，她不要看到皇姐那样的笑容。
“你这个丫头。”
璨然一笑，当真是比天边的晚霞更美。
绝色倾城。
只可惜她是一个女王，且是一个能力卓越的女王，看她空余美色的人，现在却在沉睡。
等音韵和游云去了御花园，端木风情才沐浴焚香。
上弦月。
不知何时悄悄的爬上了树梢。
御花园的池塘里倒映着的灯火透明，映衬着寂寞的夜空。
残风卷来，宫灯摇晃，众人也都已散了去。
端木风情独自一人在月下踏入梅园。
她来寻她的心……
脚步是匆匆的，轻盈的迫不及待。
向枫沉睡的脸庞宛如透明的白玉雕成的一般。此时，上弦月正透过假山上的镂空换气孔，幽静的照洒在她沉寂的面容上。
“向枫，今天来晚了。今天是我的生辰，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声音带着许久没有过的轻松和欢快。“月烟已经找到能医治你的药了，不过有几味药很难找，她和羽月明天清晨将动身出发到持巫的叠迦山去找药，这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哦，对了，我要送你一样东西，你要是能看见，一定很开心。”
说到这里，端木风情从怀中拿出一个红色的脚链……
“你看，这个，仔细看，这里是以前弄下的瑕疵，是你的相思脚链，原来它被人拾到带回藏雪，不过现在又回到你身边了，我给你戴上。”
说完，就将那脚链轻轻的套进向枫纤细白净的脚裸上。
物归原主。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你费劲了心思的找，也是枉费心思。等那一日，它却自己跑出来了。好生叫人欢喜叫人恼。
给向枫戴完脚链，忍不住亲了亲向枫的唇。
坐在台阶上，靠着向枫的冰床，抬头透过换气孔看天上的月。“你看今天的上弦月，将天空都照亮了。向枫，你已经睡了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里，我一直不断的思考，思考很多东西，过去和现在。原来这样静静的思考，真的能体察到很多东西……。”
声音越来越模糊，夜宴上饮酒的后劲上来了。
罢了，罢了。
向枫，我有你在身边，睡在那里都很幸福。
满足的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在听着向枫在歌唱。“水云涧，碧空尽，江波承柳色，晓烟迷晚霞……。”
翌日清晨。
端木风情早早的下朝到西城门口去送月烟和羽月，远远的一列队伍离开了帝都，端木风情站在城墙上，凭风吹着。
那风是东风，从鸾荣吹来，带着春天青草的味道。
“又是一个春。”
“什么时候，你学会伤春了。”
俊朗带着沉稳的声音，端木风情不用回头都知道他是谁，更何况在这里敢只呼自己为你的也只有这个男人了。
“怎么，离妻的男人，见不的别人感伤。”
封肆走上前，远远的还能看到风里飘着的旗帜。
“她要去是拦不住她的，让她了了心愿也好。不过我不明白，难道只是因为梅容教过她巫神舞的一段，她就要这般丢下夫君和孩儿，拼命的去救梅容的女儿。”转头来看着端木风情。“也许你知道。”
“恩，我知道。”端木风情点点头。
封肆等着她的下文，哪知端木风情看着他半天也没再说话。
“你干吗看着我不说。”
封肆一脸古怪的疑惑。
“你看着我，所以我才看着你啊。你又没叫我说，我说什么啊！”
端木风情一脸理所当然。让封肆做个一个许久不曾做过的动作，翻了一个大白眼。“什么时候我那个不苟言笑的表妹，也学会开起玩笑来了。说吧，到底是为了什么。”这话到了后来，是很认真的，毕竟关系到他的爱妻。
“你也知道，若不是我母后，羽月就不会是现在舞之神了，怕早已饿死街头了。但是你不知道，我母后为什么收留羽月，是梅姨一言，当年梅姨只说了一句，‘这孩子怪可怜的’，从此改变了羽月的一生。”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心里更是怜惜起自己的妻来。
端木风情看他的表情，心知他在想着羽，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封肆先开口了。“风情。”
“恩。”
“你和云向枫……你以前总是说我不懂，羽月也当我不懂。不过我想，我还是不懂比较好，还是继续不懂吧。”
“谢谢你，表哥。”
“傻丫头。”
若不是现在众目睽睽，封肆就要象小时候那样用手揉揉端木风情的发了。
城墙头，两个身影看着西方。
那眼神里，承载着太多的渴盼和希翼。
时值盛春。
御花园内百花齐放，争相吐艳。
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勤劳的蜜蜂飞上还颤抖着露珠的花朵……湖水清浅……
端木风情坐在湖边的亭子里，看着园子里嫣红的桃花发起愣来。
好半天醒悟过来，问向身边的宫女。
“到了没有。”
“回禀女王，刚才传来消息，说是午时定能进城。”
“那就好，那就好。”
话刚说完，远处的太监匆匆忙忙的来了。
端木风情失态的站了起来。
“启禀女王殿下，韵公主早产……。”
“什么。”
端木风情神色紧张，大步跨向玉音宫。
整个玉音宫外，早已乱成一团。见端木风情来了，又呼呼的跪了一片。端木风情挥了挥手，看向莫游云。“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说完，就听里间传来音韵的叫喊声。“游云……。”
端木风情眼一跳，那里受的了自己从小宠到大的皇妹受苦。
莫游云就想冲进去，被宫女拦在门外。
“让我进去。”他咆哮道。
“驸马。”
宫女为难的看了看端木风情，希望她能阻止莫游云。
“游云，你冷静一下，让我进去。”
宫女低头放了手，让端木风情进去了。
帝都城外。
月烟远远的看到厚实的城墙，笑着跟身边的羽月道。“羽月姐，我们终于回来了……我也好面对女王殿下了。”
羽月和月烟相视而对。
“是啊，上天终于能让她过一点开心的日子了。”
再多的感慨，现在已经不需要说了。
都已看在眼里。
“我们赶快走吧。”
“好。”
“驾……驾……。”的叱喝声。
马儿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情绪似的跑得欢快。
慌乱的脚步声。
“哇……。”的啼哭声。
端木风情象是虚脱了一般，孩子已被宫女抱了下去，莫游云疾步扑到床边，握住音韵的手。“音韵……。”
音韵半张开眼，看到莫游云，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游云，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孩子。”
“恩，看见了。辛苦你了。”
“一点都不辛苦。”
端木风情看着这对夫妻，笑着出了门。
大厅里，端木风情看着刚生下来的小宝宝，内心里油然而生对新生生命带来的喜悦。
顷刻之后，莫游云出来了。
端木风情见他，问道。“怎么这就出来了，音韵睡下了吗？”
“殿下进去帮我陪陪音韵，游云需要离开片刻。”说完从宫女手中抱过刚生下的孩子。
“你这是要去……？”
“后陵。”
端木风情惊异了一下，转而道。“去吧，是该去给她看看。”
“谢皇姐。”
端木风情看莫游云远去的背影，进了房间。
音韵闭着的眼又睁开了。“皇姐。”
“他去后陵了。”
“我知道。”
端木风情坐在床边拢拢音韵的发丝，“以后就是一个孩子的娘亲了，可不能再任性了。”
“人家什么时候任性过了。”
音韵嘟哝。
就听端木风情带着清脆的轻笑声。
后陵。
参天的古老树木下，芳草萋萋处有一栋雅致的小阁楼。
石板路的缝隙间都是绿意的草色。
莫游云走过一块块石板，走上阁楼的木板，在这寂寥之地，声音格外的响亮。
“笃笃……。”
树林里的鸟儿给拍翅惊飞了。
无人应答。
“娘……。”
依然一片寂静。
就在莫游云失望折回的时候，没想怀中抱的孩子却哇的大哭起来，声音洪亮。
耳边都是婴儿的啼哭之声。
“是谁在这里打扰亡者的灵魂。”
莫游云顺着这声音，只见林子深处走出一个英气的妇人，正是槐央。许久未见，她却还跟以前一样的容貌。
十年，在这寂静之地，她却好像只过了一日一般。
“娘。这是您的孙子。”步游云双臂动了动。
槐央蹙眉，好像不知如何是好。
那孩子还是哭个不停。
莫游云急得只抖着自己的双手，也不知道如何该怎么才好。
槐央走出树荫，春日的阳光正暖和。
她伸出手对着游云。
“给我。”
莫游云满脸笑容，将手中的孩子小心翼翼的交到槐央手中。
果然，那孩子不再哭了。
槐央看着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的臂弯中的孩子，想起自己音韵年幼的时候，也是自己一手带大，现在手中却抱着音韵的孩子……
“这孩子刚生下来，怎么能带他出来，你也太大意了。”
她轻声责备道。
“我想只让娘看看这孩子。”
“行了，赶快抱回去吧。免得受了风寒。”
莫游云接过孩子。看着槐央。“娘，您怎么时候回家看看。”
“家。”
槐央低头轻语。
“云台山庄。”
“再说吧。”
莫游云从槐央的脸上看到动容，心满意足了。“娘，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名字……。”槐央沉思了片刻。“莫端勋。”
“好，好好，勋儿。”
“音韵她刚生了勋儿，你还不赶快回去陪她。”
“恩，娘，下次我带音韵和勋儿一道再来看您。”
槐央目前着莫游云消失在羊肠小道中。
“游云，娘没有什么值得你牵挂的……皇后，您听见了吗？那是您的外孙。槐央给他取名——勋。”
笑容隐在唇角，转身上楼，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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